眼前那张仿佛要将她吞噬的男人面孔,又缓缓变换成无数张模样。
形形色色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层叠着一层钻进耳中。
“你是不是在做梦呢?”
“也是,周家那样的门第,怎么可能看得上你,你就是在攀污。”
“任柔,你成哑巴了,再也说不出话了,还是趁早让出位置吧,你不配。”
“任柔,我爱你,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不!不要!别过来!”
她干涩的喉咙不住发颤,自己尚且浑然不觉,躯体剧烈抖动,迸发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抗拒力量。
耳边响起温和的询问:你在害怕什么呢?
害怕什么?到底在害怕什么?
任柔茫然思索。
她答不上来,只清楚冥冥之中有一团巨大的阴影,如同狰狞怪物,又似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牢牢将她困住,令人不敢直视。
那东西,名叫失权。
呼——
任柔骤然从催眠幻境里挣脱出来,大口喘着气。
满身层层叠叠浸满汗水,冷汗与热汗交织黏在肌肤上,四肢末梢一阵阵泛着凉意。
抬眼望去,诊室里已是天光大亮,全然不是她陷入催眠前昏暗沉寂的模样。
张常华已经坐回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叠类似检查报告的纸张。樊长江立在桌边,指尖抵着下巴,眉头微蹙,像是在暗自琢磨事情。
任柔心头一动,樊长江怎么会在这里?
“任小姐,您醒了?”
李秘书不知何时悄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见她苏醒,连忙上前,贴心递来纸巾。
她又是一阵茫然。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催眠……已经结束了吗?】
“任小姐,催眠已经结束了。我刚已经大致摸清了你失语的根源症结,后续需要整理完整治疗方案,才能和你细说。
不过有个好消息,刚刚催眠过程里,你开口发出声音了。这代表短期内治愈的希望很大,不必把弦绷得太紧,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张常华察觉到她清醒过来,徐徐开口向她说明情况。
任柔无声开合嘴唇。
在心里默念一句【谢谢。】
张常华微微眯着眼,神色温和慈祥:“不客气。任小姐后天再来复诊就好,今天的治疗到此结束。”
任柔微微张了张嘴,心里还有不少疑问打算问出口,李秘书却恰到好处开口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