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小三。
兄弟二人隔着病床对峙。
一个坐在轮椅里,姿态散漫,眉骨间尽是少年气未褪的锋芒;一个立在床侧,西装笔挺,周身皆是久居上位养出的分寸与威势。
话听着寻常,可各自的锋芒已经抵在一起。
任柔连半点注意都未分给他们。
院长察觉气氛有异,及时上前:“任小姐,该去做下一项评估了。”
护士早已将轮椅推到床边,俯身扶她坐起。
病号服袖口顺着手臂滑下一截,露出细白莹润的手腕。任柔坐好后抬起脸,看向周歌。
她眼尾轻动,粉润唇瓣无声开合,清晰吐出两个字。
约定。
周歌看懂了。
他眉梢立即扬起,桃花眸里满是得意,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任柔已经被护士推着转身,安静离开病房。
病房里的人一撤,像挤得满当当的鱼缸忽然捞走了半数鱼,空间瞬间空阔下来。
李秘书也极有眼力见地敛好文件退出去,轻手轻脚带上了门,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兄弟二人。
套房顿时空阔下来。
夕阳沿百叶窗缓慢下移,落在黑胡桃木边柜与浅灰羊绒地毯上。茶几摆着医院专用的骨瓷茶具,水温已经凉了,杯壁上连水汽都未留下。
周宗巍走到窗边沙发前落座。
“还要在这里赖多久,周歌?”
他抬手摘下细框眼镜,随意搁在茶几上,指腹按过眉骨。连续半个月往返海外分部与医院,睡眠被航班与会议切得零碎,额角的胀意始终未退。
这半个月他几乎没睡过整觉,白天飞遍各国分公司巡查,夜里赶红眼航班折回医院守着。
无人知道他每次坐在那里都在想什么。
周歌心里清楚得很。
他哥这话,明摆着是嫌他在这儿碍眼,想找由头把他支回公司干活。
他哪儿能愿意?待在老婆身边守着,不比回公司对着一群啤酒肚老狐狸周旋舒坦?
周歌懒懒靠进轮椅,长腿搭在脚踏上,桃花眸微抬,摆出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腿还没好利索呢,哥。真回不去,帮不了你忙。”
这话也算有事实依据。
他的腿已经能够用力,但站立时间还是有限。真回公司,也只能坐在会议室里听人吵架,再被成堆文件困上一整天。
想到周宗巍拿他无计可施,周歌心里便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