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正同周歌十指相扣。
周歌坐在轮椅里,身体靠近床沿。他那只宽大的手完整包住任柔的手,长指严密扣入她指间。
往日眉宇间的张扬桀骜淡了许多,轮廓仍旧锋利,整个人透出少见的松快。
看见周宗巍进门,他也未曾松手,反倒将任柔细白的手指扣得更牢。
周宗巍停在门边。
深灰西装贴合肩线,长途奔波留下的倦意藏在冷淡眉骨下。
他的视线先落在任柔苏醒后的脸上,确认她意识清明,随后移向两人交叠的手。
病房里安静了数秒。
刚才还松弛的空气,被这道视线切开一道分明界线。
周歌先开口:“哥,你怎么来了?”
语气懒散,扣着任柔的手依旧未松,宣示意味摆得明明白白。
周宗巍未理会这句挑衅。
他迈步走进病房,将手里的文件递给身后的李秘书,步伐从容。
“醒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院长跟进来回答,“任小姐现在基础检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安排心理评估和语言康复。”
院长说话时保持着专业语速,语句简洁清晰。作为院方负责人,他亲自陪同会诊,又站在两位周家掌权人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宗巍走到病床另一侧,垂眸看向任柔。
她醒来后显得更清瘦,脸上血色依旧淡,颊侧经夕阳一映,添了健康的柔粉。杏眸清澈,看着认知与意识都已恢复。
周宗巍看了她片刻。
“认得我吗?”
任柔点头。
周歌听见这句话,当即笑了一声。
“她连我都认得,还能把你忘了?”
周宗巍侧过脸,视线落在他身上。
“周歌,看来你腿恢复得不错。想早点回公司?”
周歌唇边的笑顿时卡住。
“哥!”
他心里当场骂了一句。
这狗东西,惯会拿权势治他。摆明嫌他留在医院碍事,想把人赶回公司,自己再名正言顺往这里跑。
脸皮厚得没边。
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