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丰神如玉的脸上,依然挂着温润的微笑。
可这张面孔,此刻在萧尘的感知中,却比任何深渊邪魔都更加不可名状,更加无法理解。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不是输在了修为上,也不是输在了法宝上。
他输在了他一生引以为傲,并作为自身存在基石的“道”上。
顾长歌用一场辩论,一场袭击,一场高效的镇压,向他完整地展示了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治理世界的方式。
一种将人心、利益、规则、暴力,全部编织成一张大网,从而实现绝对掌控的方式。
在这种方式面前,他所坚守的“黑白分明”,他所信奉的“斩妖除魔”,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他最初的敌意与鄙夷,早已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无法言说的茫然,是深入骨髓的动摇,是信仰崩塌后的巨大空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这种未知力量的战栗。
他还有什么可说的?
揭穿他?用什么理由?用那些被他玩弄于股掌的“程序正义”?
审判他?凭什么身份?凭那套已经被证明在现实面前脆弱不堪的“传统道义”?
萧尘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与顾长歌对立的资格。
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良久。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顾长歌,又看了一眼下方那座正在快速抹平伤痕,恢复繁华的城市。
然后,他转过身。
没有留下任何一句场面话。
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狼狈地消失在夜幕的尽头。
他需要回去。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好好地想一想。
自己的道,究竟……是什么。
又或者说,还存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