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处置没有多余的废话,却字字如刀。
薛氏薛婠褫夺凤印,废后位,降为庶人,着交由司礼监与国子监共管六宫印信,非制诏不得干预后宫。
太子君承干私通外敌、矫诏谋逆,着幽禁东宫,闭门思过,非旨不得出合,詹事府一应属官交大理寺勘问。
神策营参与逆乱之中郎将,夺职下狱,禁军由三皇子君承煜暂领整饬。
旨意落下,殿中一片死寂。
江南门阀的几位老臣膝头一软,几欲跪伏,东宫一系更是无人敢为太子求情。
这是自君承煜被塑造成荒唐反派以来,第一次在金殿之上以正统龙气受命掌军。
君承煜立于玉阶之下,玄黑蟒袍绣暗金龙纹,黑玉棋子已不在指尖,取而代之的是禁军虎符的半枚残印。
他俯身领旨,声音不亢不卑,讥诮尽敛,只剩下执棋者的沉稳。
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所托。
论功行赏的节点,皇帝却话锋一转,目光落向殿外。
那里,沈清漪在顾夜阑的护送下正步入丹墀。
她已换上一身全新的瑶光白袍,银白长发以星辉簪束起,面色仍带着虚弱后的苍白,步履却平稳从容。
星辉术在宫变后与龙气共鸣,她的气脉虽然仍需调养,眼底的琉璃色却比入宫时更清亮。
百官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她,圣女的身份在此刻已不再只是质子的符号。
皇帝缓缓开口,语气带着试探,也带着帝王惯有的制衡算计。
圣女于宫变中以星辉净化文气、安定龙脉,功在社稷。
朕意欲破例,将其正式册封为妃,入后宫名册,享亲王妃之礼,如此既可绝圣国以迎回圣女为借口再起兵衅,亦可全三皇子护驾之功。
爱卿与沈圣女,以为如何。
此言一出,殿内气流微变。
册封为妃,意味着将沈清漪从凤囚的模糊身份彻底纳入后宫体系,看似荣宠,实则是以另一重名分将她永远留在天宸城,成为大煜后宫的一员。
这是比凤囚更温柔、却更彻底的束缚。
江南门阀的官员眼中露出喜色,以为这是将圣女彻底绑在大煜战车上的良机。
君承煜却在众人注视下向前半步,玄黑蟒袍无风自动,暗金龙气自脚下升腾。
他对着御座躬身一礼,随后直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金殿每一个角落。
父皇隆恩,儿臣不敢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