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出现,未免太巧。
君承干眉目温润,语气却带上痛心。
煜弟此言差矣,正因盐铁案牵连,圣女才急于为母国脱罪,暗通款曲亦在情理。
至于时机,或是属官整理方得见天日,岂能以巧合便否认星辉纸为物证。
两人言语交锋,文气与龙气在殿内无形碰撞,寝殿的烛火被压得一齐向内倾倒。
此时,一直静默的沈清漪向前半步,星白袍袖轻扬。
她未辩解,亦未跪拜,只是抬手,指尖在半空轻轻一划。
一缕极淡却极纯的星辉自她眉心溢出,像是一线被月光洗过的露珠,在殿内缓缓流转。
陛下,殿下,祭酒容我一试。
她的声音因虚弱而轻,却清晰得让每个人听见。
神殿星辉术与儒门文气、龙脉武道各有气运本源,星辉如月光清凉,文气如松烟厚重,龙气如骄阳灼热,三者不可混淆。
若此信果出于我手,其上必留有我的星辉本源与瑶光星轨。
反之,若为伪造,便是文气摹仿星辉,其内核仍是墨痕。
她说罢,将那缕星辉引向御案上的信纸。
星光触纸的瞬间,整张星辉纸微微一颤,纸面那层淡蓝光晕竟如水波般荡开。
众人看得分明,星光并未与纸面融合,反而被一层极薄却坚韧的金色文气阻隔在外。
那金色文气与东宫詹事府常用的青松墨气息一模一样,厚重、端方,带着儒门言出法随的法度痕迹。
星辉回溯,讲究以星光映照气运残留。
沈清漪额间渗出细汗,原本苍白的脸更显透明,但她指尖的星轨却愈发稳定。
只见星光沿着纸面字迹的笔划逆行,所过之处,字迹下的墨痕竟浮现出第二层纹理。
那是书写时笔锋顿挫、墨汁渗入纸纤维的走向,而星辉纸若以星辉术书写,字迹应是星砂随光凝结,并无墨痕渗透。
如今浮现的,分明是中土惯用的毛笔与松烟墨。
更刺目的是,信纸背面那枚淡得几近无形的星辉徽记,在星光映照下,竟显出细微的描摹痕迹。
星辉徽记本应由星光自然汇聚,纹理如星图流转,而此枚徽记的星点却是以极细金粉点染,再以文气固形,远看似星辉,近看却是匠气。
殿内一片死寂。
君承干面色微变,却仍强作镇定,文气自他周身再起,欲以言出法随强行定性。
沈氏此举不过是以星辉术扰乱物证,星辉本就擅幻化,焉知不是她以幻术遮掩真迹。
此言一出,谢观澜终于抬眸。他未看太子,只将手中戒尺轻轻点在金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