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目劝慰她:实在没办法,只能难为你了……其实我也有些为难。我刚满二十二岁,就有了这么大俩孩子,这要被我家里的父母知道,非把我掐死不可。
江韵清快要哭了。只能说,那好吧。你就住在这里吧。可是,可是……我们总不能睡在一个房间吧?
当然不能……可不能,又有什么办法?除那间储藏室,我们只有这么一个房间,马天目边说,边在整个房间内转悠。要不这样,今晚就先凑合一宿,你和两个孩子睡一张床,我睡另外一张小床,等明天,在中间扯一块布帘,大家相安无事。
江韵清仍旧拿不定主意。但华姿却提出反对意见。
华姿反对的理由很简单,她认为马天目是外人。既然是外人,就不能在家中留宿。所以她不允许马天目在这个房间睡。
而此时江韵清已彻底醒悟过来。她劝解华姿的理由更为简单:不管怎样,这个陌生人必须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你看吧,是你和我睡一张床,还是让他和我睡一张床。
一旁的马天目听得啼笑皆非。
华姿脸上露出为难表情,嘴里嗫嚅着:二姨,你想和他睡一张床吗?
江韵清拽了一下她的辫子,说,你这个熊孩子。
等大家躺下,关了灯。不想马天目又摸黑站在江韵清床前。
江韵清在黑暗里惊问:你还想干什么?
马天目说,还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
江韵清说,躺在那边商量不一样嘛!凑这么近!
马天目向后退了一步,说,你必须叮嘱华姿,以后在外人面前,叫我爸爸。
江韵清说,这事你不必着急,我会叮嘱好她的。
马天目说,这是大事,不是开玩笑……对了,她咋叫你二姨?
正要睡着的华姿懵懵懂懂说,她本来就是我二姨嘛!
她,她不是你们的妈?
华姿睡了,没有回答。
黑暗中江韵清臊得不行,干脆起床说,看你想哪儿去了,他们是我大姐的孩子。
接下来,两人坐在另一张小床上,江韵清把自己如何来天津,以及姐姐和姐夫的遭遇,细细对马天目讲了一遍。
马天目听的愣神,忽地想到死去的邱老板和小马,便问起那份邱老板所说的“重要东西”来。
江韵清见瞒不过,通过几次接触,她已认定马天目就是“组织”——即便是“组织”所派,也是代表了“组织”。遂把马天目带进存放皮箱的储藏间,指着那些堆在墙角的皮箱说,东西都装在里面。
马天目神情肃穆,垂手问道:什么东西?
江韵清不答。搬下一个皮箱,用钥匙将皮箱打开。
马天目低头看去,见一叠叠已经泛黄的纸张码放在箱子里。纸张的味道瞬间在房间内弥散。不禁惊诧地问:就是这些破纸?
江韵清伸手抚平表面的一页纸,说,这不是普通的纸,是文件,极其重要的文件。我姐姐姐夫,就是为了这些文件,一个下落不明,一个搭上了性命。我姐夫临终还嘱咐我,冒死也要保护好这些文件。说完这些话,江韵清已将皮箱锁好,在马天目的帮助下,再次码放起来。
成垛的皮箱在角落里泛着幽然光亮。马天目蹲伏于地,用手抚着皮箱粗粝的表面。说,为了它,死了那么多人,看来,我们真的是要舍命相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