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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施小计归社又并队 谋前路参干复招工(第1页)

  上回说到镇中夜半时分,在磨坊旁跨虹桥上遭了一记闷棍,昏死数日。辗转送到昆明,得救方醒,杨康在省医院悉心照料等自是不提。

  却说相龙回来以后,积极配合专案组侦破该案。对此案省公安厅领导也极为重视,派了两位刑侦专家,协同地区和县局的技侦人员联合办案。

  十多个公安人员明察暗访,穷尽一切手段,连作案工具也没有找到。桥下就是滚滚漾弓河水,有多少东西丢下去,那都是转瞬即逝的事情。每一个怀疑对象都有证据链复位,有旁人给当事人互证清白,就像杨康不可能长了翅膀从省城飞回来。

  公安人员办案五七日后便撤了回去,从那之后再无下文。办案地点就设在中村的农场里,门口有持枪的公安站岗。公安来过五天还是七天,也没有谁说出个准头。社员们大都遗憾,打手为甚么不把这坨祸一脚踹进河里去,那样就了无生息地一了百了。

  镇中也是命硬,生死线上挺了过来。病情略有好转,省厅的公安过来做笔录,每天两次或三次。他实在记不起事件的来龙去脉,也捋不清跟哪些人有过节。莫名其妙挨了一记闷棍,稀里糊涂躺在病床上,面对无休止且重复的案由问询,竟怀疑起自己的人生来。

  小于虽然不说话,哀怨和关切的眼神依样能够看得出来。倘若母女俩送饭来,尚能吃块肉喝口汤。要是先儿送饭来,保准就一点肉骨头,饭菜在路上早被他吃尽了。每当这个时候,杨康赶忙让先儿回去,免得两双牛犊子般的眼神擦出火花来。

  最让镇中不能忍受的是杨先居然改换成了母姓,姓于不姓杨。想要跟小于理论,不管自己说什么,小于从不接半个字,急急来,匆匆去。

  曾经的媳妇越是无言,越让镇中感觉别扭,还未等到痊愈,便要求出院回家去。宁遭棒疮之痛,难受心头的熬煎。

  相龙也巴不得杨康早些回来。

  自己一个人说话没有多少说服力,回来跟人说周保中上BJ开会去了。引来的讪笑引来的揶揄,差不多辱没了祖先。

  大伙说杨康还有些见识,凭他相龙穿件羊皮褂,就充大尾巴狼?莫如跟我们吹嘘说牵牛上树了。话难听到溜溜儿酸,还夹枪带棒。

  也偏有那么一些人反倒说,现在的干部可不是旧时代的官僚。况且相龙也是有一把年纪的人,当过县长秘书,现在还是大队干部,断不至于胡诌。

  杨康回来,众人如此这般说了一番,杨康点头称是。

  安顿好镇中,恰好老黄探访,便把此次到昆明的前后遭遇,简单述说了一遍。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二人到昆明时,恰巧周保中刚好上BJ开会去了。周夫人王一知亦是抗联战士,当日在抗联的密营中,就曾听说黄县长之事。知道黄县长还在寻找闺女,相龙杨康正为黄县长闺女的事情奔走,很是感动,遂留二人在家中吃住。

  等到周保中回来,相龙递上早就备好的《西甸大队归社并队意见书》和相龙金龙玉龙的申诉信。周保中认真看过,说:“建议很好。主席在这次会上也要我们多加注意农村社会主义改造的新方向新苗头新经验,自己也正准备下到农村开展调研。”谈话时间很长,方方面面都祥加问询,唯独对相龙三人的申诉不置可否。

  金堂和老黄对相龙的行为深表不屑,个人在事件中的分量,过来人很容易看得透,尤其在曾经的当事人面前。

  相龙把并队的风声放出去,又得杨康佐证。尚方宝剑在手,攻防杀伐都成了依令而行,让杨康颇生悔意。

  但这哪能是杨康可以左右,正当大伙疑惑之际,相龙让人通知,第二天早上在农会召开群众大会。

  在大会上,相龙说镇中被袭击,是阶级敌人的疯狂报复。为了让阶级斗争继续下去,决定在镇中养伤期间,由玉龙代行民兵营长之职。其次就说归社并队的事。

  旁边有人悄声询问杨康,相龙口口声声说这是省政府安排的重点工作,是不是省政府直接管到大队上的事情来了。杨康不知道怎么回答,被周保中接见是真,本来就住在人家家里面。至于说了些什么,细细回忆,就是一些家长里短,也记不得许多。但可以肯定的是,周保中没有私底下布置什么这样那样的工作,更无私相授受的意思。

  看相龙编排一些故事细节,心头颇为难受。跟玉龙告个假,以回家去招呼镇中为由头,悄悄走开,只为免陷口舌是非。

  权力介入往往容易使问题迎刃而解,即便是芝麻绿豆的小事或者与虎谋皮的大事。

  四个大队干部都是河南村的社员,虽不说日理万机,确也前后奔波。一年满额工分值,尚不及别的生产队社员的基本口粮。明火执仗地进行粮食划转,肯定有违政策,任谁都不敢冒这个风险。但以合作的形式并队,反倒成了游走在政策边缘的一种手段,有道是法无明令即许可。

  并队的事,说起来纷繁复杂,做起来也简单。其他几个生产队不是因为地理位置相对较远,就是各村自然经济条件相差无几,没有并队需求也无并队条件。有强烈欲求的是中村一队和河南村,这两个村自古及今都是人多地少。盘田种地外需谋些活计方能糊口,像旧时中村的杨老六就时常贩些鸡猪到城里售卖,利差虽小,稍微贴补家庭的开支出入还是绰绰有余。

  河南村更甚,向来地多田少。西甸大沟的水,通过倒虹吸输送,浇灌了一部分雷响田稗子地,虽说也得灌溉之利,产量依旧上不去。别村早把玉米小麦当副食了,河南村依然长年米面搭配,才不至于弄饥荒。生产队社员,哪有不寻思别样生计之理?

  县供销社在中村设立供销合作社后,没有人再走村窜寨作些针头线脑的买卖。河南村多出些敲石头砌墙碶坝的石匠,起房盖屋的木匠。实在没有手艺的社员,就在生产队上安心干活。平日间的零星开支,全靠到街子上卖点柴火,或者鸡鸭鹅猪之类,不像其他生产队有余粮可卖。

  中村一二队并在一起,那可是举手之劳的事。两村原本就在一个坡坪上,是按中间穿村大道划界的,并在一起,只需把帐册合并即可。生产队的农具牲畜,也犯不着变更原先的配置归属,这些东西帐册上有,实物也明摆在那里,田地庄稼就在面前。并队后的生产队队长一职,由原来的队长轮流当值,一年一换。仓库保管员和生产队记工员,则相互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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