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进错开他们,就朝着偏院走去。
    韩叶关心的问:“没事吧?”
    白铃兰惊魂未定的摇摇头。
    韩叶道:“我明天先送你回漳州,到了漳州,你也自在些。”
    白铃兰此时求之不得,赶忙点头。
    ……
    唐进到了偏院门口,却没走进去。
    站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于氏坐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面在做针线,她背对着唐进,背脊略微有些弯曲,梳着简单的堕马髻,除了固定发髻的一只素银簪子,再不见别的首饰。
    印象中,于氏总是一副朴素的样子。
    以前那些他早就忘记的细节涌入了脑海之中。
    在他很小的时候,母子两人就被丢在这偏院,每个月的月俸不多,于氏要做些缝补的事情补贴生活,有时候还要为那些奴才做缝补的事情,当时他只觉得母亲懦弱,连奴才都能欺负到他们头上来。
    后来唐薇把他接了出去。
    唐薇必定心里也是极看不起于氏的,虽从未明着说于氏如何不好,但偶尔说起于氏那不耐烦的嫌弃的口气,足以对唐进潜移默化。
    唐进像崇拜英雄一样崇拜唐薇,前世,少年热血之时,就觉得唐薇是他唯一的亲人,是值得用命去保护的亲人,如今方知自己当初是有多傻。
    在他的成长中,于氏也许无为,却已然尽了自己最大的力,受了最多的
    两世浮沉,这是第一次。
    可他脚底下却生了根,到底没有转身离开。
    他不该逃避。
    院子里沏茶的侍画咦了一声。
    于氏抬头看她,又顺着她的视线回头,只瞧了一眼,忽然痛呼一声,惊慌失措的站起身来。
    唐进有些狼狈,僵了僵。
    抱琴惊呼:“夫人,你的手!”
    方才于氏回头的时候,正在用剪刀,这一惊之下,剪刀就剪到了手指。
    于氏无措的用手帕把手裹了个严实,小心翼翼的看着唐进,尽量让自己不那么糟糕,用自认为最慈爱的声音道:“进儿,你来了……”
    唐进喉头滚动半晌,只吐出一个单音来:“嗯。”
    衣袖下,他拳头握了握,迈步走了进去。
    抱琴和侍画识趣的退了出去。
    于氏受宠若惊,连忙拨拉着针线篮子,又去擦一旁的石凳子,却因为太过着急,针线篮子打翻了,她又连忙蹲下身子去捡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