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阵一片鸦雀无声。
本来颇有些无精打采的姑娘们此时都像突然回了魂儿,一双双眼睛不住在冷溶和李强身上肆无忌惮地来回——
就是没人站出来。
“再说一次!302寝室长出列!”
仍然无人出列。
李强额角直跳,伸手入怀便准备掏出点名册,眼风一扫,正好瞟见二排一个有些矮小的瘦弱女孩默默举起了手。
“报告教官,我是302的,我们寝室长申请了免训。”
“还有一个人呢,你们寝室就三个人?”
隋莘一愣,张口时声音却更低了:“还有一个……请假了。”
一个免训?一个请假?
百无聊赖低着头、双脚在外八内八中转换的冷溶实则一直支棱着耳朵,听到隋莘的话,心中不由有些诧异,她一抬起头,就和被堵了个彻底的李大头对上了目光。
显然,冷溶自得其乐的模样有火上浇油之奇效。
李强的火气顿时跟着唾沫星子喷射了一地:“你们302怎么回事!免训的、迟到的、请假的,自由散漫!无组织无纪律!”
方阵里无声的眼神交流默默停了下来,一众大多已成为法律上的成年人却还没什么大人样子的姑娘们眼观鼻鼻观心,终于收回了彼此八卦的目光。
李大头却没停,他先是横眉对着伤员冷溶丢出一句“你的石膏怎么回事!”一边再次把包袱丢给隋莘“寝室长在哪儿!去把你们寝室长给我找来!”最后一锤定音,暂时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地训话。
“其余人原地坐下!”
没能原地坐下的隋莘正满头大汗地寻找汪明水。
骄阳如利刃,一把把全刺入太阳穴中,她头晕目眩绕着操场外围找了整整两圈,半个人影也不见,眼下终于又些支撑不住,不由弯下身伏着膝盖大口喘气。
然而踏破铁鞋无觅处——
一道熟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闯入隋莘耳中:“你怎么在这儿?”
隋莘激动地抬起头,一眼便望见了半俯身站在自己面前的汪明水,一脸汗水险些没变为眼泪。
其实她自己也有手机,虽然是个不甚灵光的二手货,打个电话还是没问题的,可是为着那几毛钱的话费,隋莘终究宁愿多依靠自己的双腿,即使她已经浑身发软,眼前正上演着“六月飞雪”。
隋莘心中原本只有焦急担忧,可一碰上汪明水那双眼,不知怎的,她的心头猛然涌起一阵委屈:“明水……你去哪儿了。”
这没由来的哭腔却不经意间打破了初相识以来的相敬如宾。
汪明水心觉莫名其妙,那层风轻云淡的外壳却软化了些,她扶住隋莘,从口袋里掏出卫生纸,又从包里拿出一支瓶装水拧了盖递给隋莘,这才开口。
“去院里了,你怎么没在军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