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点难办,房价马上到顶了,虽然杠杆加得不高,但万一赔进去毕竟不是小数目,以后学区房都保不住,何况这儿还不是呢,我当时是因为……”冷溶的脸红了,“是因为就喜欢这儿——你确定你想好了?”
汪明水沉吟片刻,问道:“‘就快’是有多快呢?”
冷溶:“一两年不奇怪,三五年有可能,七八年也是寻常。”
汪明水点点头:“那就买。”
冷溶见她如此痛快,忍不住又说了一次:“真的想好了?”
汪明水:“想好了,你也说了,从理性的角度看还有空间,一点儿也算,从感性的角度看——”
“我也喜欢这儿。”
于是,林一帆和隋莘就这样成为了这个决定的第一知情人。
隋莘若有所思,将手中瓶盖拧上,温和地说:“如果你们手头不够的话,别不开口。”
她完全没有考虑任何额外的问题,只是简单回忆了一下红园二区的位置,在心里大概算了个数,就轻轻巧巧丢下承诺,如同当年假期回来时,在每个室友桌上放几个最水灵、最鲜亮的桃子般。
汪明水心里一暖,她向冷溶飘过去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不用说话,而后笑着对隋莘说:“行,我们到时候看。”
大一夏末的生日蛋糕前,隋莘的眼睛明亮如星,拼命憋住眼泪,傻傻地说“我会报答你们的”。
一忽儿时光如流水,傻姑娘还是个傻姑娘,把一颗心掏出来捧到朋友面前,不要就伤心。
汪明水的话留足了余地,可冷溶还是跟着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歪了一眼头顶长草的林一帆,恨铁不成钢。
江湖上要是个个都缺心眼成这样,还是趁早完蛋!
冷溶拍了拍手上看不见的灰尘,伸着手指点了点箱子的数量,满意地说:“差不多了,那一帆和我下去开车?”
于是,汪明水在半个小时后离开了她住了几个月的居所。
租期还剩一周,恐怕到时候还得再来一趟交接好,然而她期待的心情太过明显,便自作主张在心里将这“最后一趟”提前,全当世上当真存在一道无形的分界线,人一迈过去,就算是崎岖险途,也能当作康庄大道了。
这期待实在太有感染力,当四人将箱子运送到红园二区,又两两搭手逐个挪上楼,明明是教人筋疲力尽的“苦力活”,隋莘仍然忍不住弯了眼睛:“明水太高兴,我一看见她,由不住就也想笑。”
汪明水歪着头:“那还有更高兴的——吃什么?”
2007级东八楼302的四个人一起吃过不少饭,一开始是学校里的苍蝇馆子,林家小厨是首选,可自从有了地震时冷溶在那儿听说震中这件事,她再到那儿总要胃疼恶心,几人便又换了地方,常常流连于校门口的小吃街,竹签铁签串起来的垃圾食品能分好几个人,价格又低,从校门口到宿舍的路程是二十五分钟,插科打诨、饭后消食,再合适不过。
后来还有了第一个跨年,人挤人的商业街,四张脸贴上一家家餐馆的玻璃,她们一晚上无功而返,只能去便利店凑合,最后一算,饭钱还没堵了一路回去的打车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