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溶猛然被惊醒,飞速滑开接听键——
“小冷,”曾叶的声音又急又快,“地垫下面没有钥匙!”
冷溶往后退了一步,不知是喜是悲。
“那她应该……是来找我了。”
但愿她真是来找我了。
空站着不是办法,汪明水陪冷溶留在原地,冯靖远先是去附近的劳保店买了几个塑料凳子,又在商店带了几瓶水和一支记号笔、要了几个纸箱子。
二十分钟后,她回到广场里,几人便拎着“物资”一起挪到出站口侧边,既不挡路,视野又好。
算是简单安营扎寨了。
放下板凳,坐成一圈,昏暗的夜色里,冯靖远欲言又止了一晚,总算等到了个时机,只是还没开口,就看见冷溶似哭似笑地调动了嘴角,目光飞快地从汪明水脸上移过,望着黑灰色的粗砖,慢慢张开嘴唇。
“我是单亲家庭,我妈妈是……有些精神疾病,一直在住院——对不起老师,上次我整出艾滋那回,你没给我妈妈打通电话,因为那个电话本来就是我瞎编的。”
她的语速快得不正常,头一直低着,好像在做犯错检讨。
“这回——你们也听见了,她从医院跑出来了。”
“那你父亲呢?这种时候,就算是离了婚也不能不出现吧,”冯靖远忍不住问道。
“他……他没了,好多年了,指望不上,”冷溶言简意赅。
短短几句话,钢针一般抛掷入地,一根根全锥入汪明水心口。
明明是坐着,明明刚喝过含糖饮料,她却一阵眩晕,形形色色的画面声音在脑子里疯了似的乱窜,一幕也看不到,一声也听不清,一片无形的混乱中,汪明水猛然想到,那个时候——春节,她们通话的时候,冷溶在做什么?
是在家里还是医院?
有人给她做一顿热饭吗?
有人和她一起看春晚吗?
她说“现在才是倒数许愿的好时机”,她说“人活着就要朝气蓬勃”——
她那时候……是什么心情?
第43章等待
冯靖远捏着手里的纸板,叹了口气。
冷溶一手把着手机屏幕打出一层轻薄的电子光,一手用记号笔在冯靖远带回来的纸板上写字,刚写的“冷晓眉”已经到了冯靖远手中,正在写的“冷溶在这里”落下最后一横。
记号笔擦出轻微的“咯吱”声,黑色墨迹沁入棕色瓦楞纸,冯靖远的叹息飘散在夜空中。
“怎么了?”冷溶看了一眼冯靖远,无声地说。
冯靖远:“……”
她瞟了一眼头靠在冷溶肩上的汪明水,自暴自弃似的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