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她主动联系你了?不能吧!”
冷溶一早就知道林一帆会打这个电话。
林一帆和年雁雁同窗七年,近年来也没断了联系,大概是年雁雁之前怕林一帆将汪明水已经回国的消息告诉自己,这才将林一帆也一起瞒了,而在命运横插一杠的戏弄之下,这一出隐瞒显然已没了必要。
再者说,自己和汪明水的事林一帆也清楚。
林一帆眼尖,两位室友那点浓情蜜意当时就没能逃过她的眼睛,只是她嘴上心里有分寸,最多不多不少打趣两句,从没正经问过说过,可当年汪明水匆匆离校,冷溶成了具行尸走肉的空壳子,眼见着就要瘦成骷髅,冯靖远一趟趟往302跑,保上研的隋莘恨不得寸步不离,生怕冷溶出什么事儿,这样的日子从盛夏过到初冬还不是个头,气急了的林一帆难得越了界,指着冷溶的脑门骂了一道。
“你活该饿死,等着摆尸体给谁看?汪明水?还以为她会殉情吗!”
一旁的隋莘见她一言不发就捅破了窗户纸,心惊胆战,扑上来就要捂嘴,却不想木僵的冷溶不知何时拾起了被摔在一边的筷子,泪水在瓷白的脸上几不可见,一滴一滴渗入同样洁白的米粒中。
冷溶就是从那一天起逼迫自己开始重新适应“活人”的作息,也不再对林一帆和隋莘遮掩自己和汪明水的事儿。
冷溶:“对,不能啊,是我撞见她了。”
林一帆紧张起来:“然后呢?”
汪明水:“把她送医院了。”
林一帆:“……”
几秒后,她从床上打挺起身:“不至于吧!你俩这闹腾劲儿一见面就犯啊!上次见冯老师还和我说呢,这些年再没见过你俩这么会给人上强度的,简直八字相克!”
灯下,冷溶的睫毛慢而轻地颤动着,感冒带来的昏沉让她整个人罕见地变钝了,短暂的沉默里,她几乎和冯靖远有了共鸣。
八字相克。
远在大洋洲的林一帆意识到自己缺乏锻炼的汉语系统挂了bug,急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算了!我就是来问你个事儿。”
冷溶:“什么?”
林一帆:“年雁雁联系我其实是说要开院友会的事儿,你知道的,咱们届都是她来联系——今年你去吗?”
电话那头传来吞咽的声音,冷溶正咽下一枚白色药片,她一直将杯中水喝了个干净,这才觉得干渴的喉咙到了可以发出声音的程度。
冷溶:“你呢?你去吗?”
林一帆明明心虚,偏要装出莫名其妙的样子:“说你呢,关我什么事儿?”
“哦,”冷溶翻起笔记本屏幕,恢复气定神闲,“就是在想你还要躲着莘莘吗?”
林一帆像瞬间被一颗桃核卡了嗓子,咳嗽得比正感冒的冷溶还严重,数秒后,她艰难吐出几个字:“她最近怎么样?”
冷溶心分二用,一边滑着触控板把一会儿要回的邮件过了一道,一边应声:“很好啊,比我这种给别人拉磨的强多了,莘莘一年交的租金比我一年挣的窝囊费还多,给你开大几十的工资是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