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的时候,我妈走了。我爸一直觉得是我害的。从小到大,只有我哥管我。他管得久,什么都要替我安排,连我喜欢谁,他都要先算清楚值不值得。”
任柔垂眸,看着膝头皱起的裙料。
她心里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时软下来。
周歌今天确实护了她。
更重要的是,她看出来了。
周宗巍在乎这个弟弟。
在周家这对兄弟面前,她没有真正说“不”的资格。周宗巍那种人,不屑对她这样的小人物撒谎,可他的承诺本就建立在心情与利益之上。等约定期限一到,他若反悔,她连反抗的筹码都没有。
眼下唯一能抓住的,是周歌这点明晃晃的在意。
顺着他,哄着他,先把日子过得轻松些。真到了要离开的那天,若周宗巍变卦,她还能借周歌这股不受管束的脾气,给自己撕出一道缝。
想清楚后,任柔把心底的厌烦压下去。再抬头时,她的神色软了许多,像终于认了命。
“如果你真不想看见我哥,我带你去哥伦比亚躲躲清闲。”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追问,只轻声应下。
“好。”
周歌原本已经准备好和她耗。
威逼、利诱、装病、撒混,他都想过。听见她答得这样顺,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反而停了。
他偏头看她。
车窗外霓虹淌过她的侧脸。女孩安安静静垂着眸,乖顺得过分。
周歌太了解她。
这份温顺来得突然,必然藏着权衡。她不是回心转意,她是在忍。
可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心底那点躁意竟然一点点平了。
装也行。
至少她肯装。
肯留在他身边,肯把那身刺暂时收起来。假的装久了,总有一天能变成真的。
周歌没有戳破,只抬手敲了敲方向盘,语气恢复惯常的散漫。
“护照签证我让人办。你回去收拾东西,等我通知。”
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到她抿住的唇上,喉结又动了动。
“别耍花招。”
任柔没有接话,只点头,然后转回去看向窗外。
玻璃蒙着雾,映出她平静的脸。她心里的算盘已经落定,只剩一片麻木。
装乖而已。
几个月,她忍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