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铺着厚实地毯。
他缓步走到病床边,微微俯身,修长手指轻轻覆上她的手腕。
掌心贴合肌肤的瞬间,任柔的手指下意识轻轻蜷缩了一下。
但她却并没有醒过来。
周宗巍静静注视她片刻,喉间溢出声低沉轻叹。
“胆子看着不大,倒是敢去抢方向盘。”
病床上的人毫无回应。
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在安静病房里缓缓回荡。
周宗巍收回手,脱下身上大衣随手搭在陪护椅上。
内里深色商务衬衫剪裁得体,衬出他挺直利落的肩背。领口纽扣扣得严丝合缝,腕表、袖扣、衣线,每处都透着股冷漠矜肃。
他坐进陪护座椅,长腿轻轻交叠,神态从容沉稳,依旧是常年执掌大局的上位者模样。
只是他身上那层常年与人疏离的冷意,淡去不少。
没人知晓男人这一路赶得有多匆忙。
收到李秘书传来车祸消息时,他人正在东京主持高层会议。听闻情况危急,他当场搁置所有工作,冒雨驱车赶往私人停机坪,登上专机穿越厚重云层,两小时后落地雾都。
多年来始终恪守的行事准则,全被这一趟仓促行程打乱。
就连身受重伤的亲弟弟,他都没有第一时间前去探望。
跨越千里风尘仆仆赶回,只为亲眼确认这个从前他只当作闲暇消遣、从未放在心上的女人,是否还活着。
想来实在荒唐。
也的确荒唐。
周宗巍垂下视线,静静望着她苍白沉静的侧脸。
“不要……别过来!”
满身浸染血色的男人朝着她快步逼近。
任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不断滚落,嘴里只能断断续续反复念叨着不要。
可那人依旧步步紧追。
大半张脸都被血色遮盖,依旧一步一步不停靠近,没有给她留下半分后退的空间。
追逐还在持续,任柔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是一片干净素白的天花板。
她茫然怔愣片刻,心底浮起一阵惶恐不安的猜想。
她这是,去到天堂了吗?
时针安安静静滑过九点。
病房里弥漫着药液的苦涩气味,任柔下意识偏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