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香山用过的书、陶瓷杯、旧台灯,全被放回原来的位置。
床头柜上摆着她和奶奶的合照,白水晶相框擦得干净,照片里老人坐在院中,笑容依旧慈和。
连她常年放在枕边的那枚旧布艺书签,也夹在床头那本散文集里。
无处不彰显着这个房间早已等候她许久。
任柔抱着雪球走进去,将猫放到床尾。她拿起相框,拇指沿着边缘缓缓划过,胸腔里那股涩意刚升起来,衣帽间的感应灯忽然亮了。
她转头看过去。
旧衣物整齐挂在左侧,按季节与颜色分开。
右侧挂满崭新的裙装,真丝、蕾丝、薄纱依次排开,剪裁贴身,领口和裙摆都比她平时穿的尺度大许多。
任柔走到衣架前,手指碰了碰其中一条黑色吊带裙,随即收回来。
这些衣服完全属于周宗巍的审美。
成熟,昂贵,线条简洁,每一寸都在强调着她的地位。
她脸上热意渐起,匆忙从旧衣里取出棉质睡衣,合上柜门。雪球坐在床尾看着她,尾巴在被面拍了两下。
浴室里早已放好新的洗护用品,毛巾和浴袍按尺寸叠放在开放格里。任柔洗完澡,头发擦到半干,重新回到卧室。
她先换上那套棉质睡衣。
站在镜前片刻,她又看向床头柜上的照片。
奶奶后续的治疗还捏在周宗巍手里。
她今晚必须去找他。
任柔咬了咬唇,走回衣帽间,从右侧挑出一条款式相对含蓄的藕荷色真丝睡裙。
裙身长度仍短,肩带纤细,领口缀着同色蕾丝,已经是那排衣服里最规矩的一件。
她换好衣服,站到黄铜边框的全身镜前。
长发半湿,松散垂在肩头。藕荷色衬得她肤色白净,锁骨和肩颈线条纤细柔和,裙摆落在大腿中段,露出匀净修长的小腿。
她本就生得娇小,穿上这条睡裙后,青涩里多出几分出尘的味道,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伸手往下扯了扯裙摆,耳廓迅速发热。
门外传来两下敲门声。
女佣端着银盘进来,把温水和药放到床头:“任小姐,医生交代的消炎药。厨房还温着粥,您想吃时记得按内线。”
“大少爷在哪儿?”
女佣动作微顿,仍旧答得规矩:“先生刚回主卧,应该在洗澡。”
任柔抿了抿唇:“我知道了。”
女佣离开前,视线从她身上的睡裙掠过,随即扶正银盘,保持着恰当分寸。
房门合上,任柔站了许久,终于走出去。
二楼走廊铺着深灰羊绒地毯,墙面每隔数米嵌着黄铜壁灯,光线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