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柔猛地抬头。
周宗巍已经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修长手指划过屏幕,从容得像在调整下一场会议的时间。
“老人?养你多年,已经费了不少心。后面的治疗经费如何安排,我需要再斟酌。”
号码刚拨出去,任柔突然扑向他。
她一国咬在他的下巴上,牙齿磕过清晰的骨线,双手急乱地去夺手机。周宗巍被撞得侧过脸,脚下依然站得牢固,任由她把手机抢走。
病房门原本留着一道缝。
任柔扬手将手机掷向门外。
“砰!”
机身砸在走廊的瓷砖地面上,玻璃碎裂,零件散落数米。
任柔扶着床沿,浑身都在发抖。
奶奶是她唯一的?人,也是她最后能够回去的地方。周宗巍一句话,就能让后续治疗出现变数。想到老人会受自己牵连,她连气息忽的乱掉了。
周宗巍低头看着扑在身前的女孩。
任柔的乌发乱在肩头,脸颊白净,未干的泪痕挂在侧脸。刚才那一下用足了力气,唇色因此红得鲜明,整个人看着又娇又狼狈。
他抬手扣住她后颈,将人带离自己胸前,迫使她抬起脸。
“还要解约吗?”
任柔喉咙发堵,隔了许久才从齿间挤出三个字:“……不提了。”
周宗巍松开她。
“下个月,周歌和兰涵结婚。”
“婚礼之前,你跟我回别墅。”
“从今天开始,你的出行和通讯由我安排。私下就不要在见周歌了。婚礼结束,我会履行承诺,送你离开。”
每句话都简洁清楚,听起来像一份已经生效的执行方案。
任柔闭上眼,手指缓缓蜷起,片刻后又松开。
她知道自己输了。
眼下,她没有任何筹码。
“好。”
这个字从喉间挤出来,牙根都泛着酸意。
周宗巍看了她几秒,抽出一张无菌棉柔巾,擦掉她脸侧的泪痕。动作利落有序,保留着一贯的分寸。
“收拾东西,回别墅。”
话音落下,他朝门外示意。
守在走廊里的两名保镖立刻进门,黑色西装没有半点褶皱。领头那人走到床边,弯腰将任柔横抱起来,动作谨慎,避开她手臂上的留置针。
任柔猝然离开床面,肩膀猛地一缩,手臂本能环上保镖颈侧。掌心碰到硬挺的西装领,她立刻收回手,拘谨地贴在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