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为什么……”
周宗巍俯身靠近。
他身上有清冽香气,混着医院走廊里残留的药味,落在她汗湿的额发上,声音压得很轻慢,垂眸睨她。
“你该死。”
“周歌要是有半分差池,你就给他陪葬。”
任柔眼眶涨得更红,水汽在眼中打转,硬是没有落下来。
听见这句话,她忽然觉得荒唐。
在他眼里,周歌可以肆意妄为,可以闯下滔天大祸,唯独不能因她受伤半分。
凭什么?
凭她是外人,凭她是他眼里处心积虑往上爬的女人?
濒死般的窒息感没能压弯她的骨头,反倒把那点倔强全逼了出来。她猛地抬起细白胳膊,扣住他的手臂,指甲陷进西装布料下的皮肉里,随即偏过头,用尽全身力气咬下去。
血腥味在齿间漫开。
她原本粉润饱满的唇蹭上血色,衬得唇瓣愈发柔艳,像雪地里落了朱砂。
周宗巍没有皱眉。
他只是手臂肌肉收紧了一瞬,随后垂眸看着她,任由她咬着。黑眸里没有疼意,只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女孩脸颊憋得透出桃色,眼尾红得发湿,明明生了副娇软漂亮的模样,偏又咬得狠,像刚被逼急的小兽,连爪子都亮得笨拙。
他看了她片刻,像是觉得荒唐,又像是觉得有趣。
直到她脸色从粉嫩转向白皙,看着像是已经窒息,周宗巍才缓缓松开手。
任柔重重跌坐在地上,喉咙里火烧般疼。她捂着脖子咳了好一会儿,眼泪终于砸下来,落在手背上,晕出湿痕。
可她背脊仍挺得笔直,半分低头的意思也没有。
惨白灯光落下来,汗湿的乌发贴在她粉白的脸侧。她唇边破了小口,血珠沾在唇角,衬得那张小脸娇艳欲滴。
可女人却抬起下巴笑,漂亮得惊人,像被踩进泥里的野蔷薇,花瓣柔嫩,枝刺仍然扎人。
“我一直以为我最可悲。”
她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软腻,却字字清楚。
“原来周先生,才是最可怜的人。”
周宗巍凤眸微眯。
他向前一步,皮鞋尖停在她视线边缘。随即弯下腰,单手捏住她的下巴。
他的指腹有薄茧,擦过她软嫩的下颌时,力道重得让她骨头发疼。那动作明明强势,落在旁人眼里,又带着说不清的矜贵与掌控感。
“确定要这么激我?”
他语调很淡然,听不出怒意。
正因如此,才更让人胆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