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边脸颊很快浮出淡红掌印,唇角还留着方才被她牙齿擦出的细小伤口。
他看着任柔哭红的双眼,也看清了她脸上的厌恶。
那份厌恶没有任何掩饰。
周歌喉结动了动,最终留在原地,没有再向前。
机场救护车的鸣笛声沿着廊桥迅速靠近。
几名医护人员推着担架赶入机舱,立即检查任奶奶的呼吸、脉搏和血压。
任柔赶忙让开位置,跟在医生旁边,将老人的病史一项项说明。
“她前段时间做过手术,出院时间不长。”
“今天连夜赶路,她一直说自己没事。刚才情绪太激动,站起来以后呼吸变得特别急,随后就昏过去了。”
“她平时吃的药都在这个包里,病历也在。”
她一边说,一边从随身行李里翻出资料,双手仍在发抖。
护士接过病历,动作迅速地将老人移上担架。氧气面罩罩住口鼻,监护仪器也在第一时间连接完成。
任柔紧跟着爬上救护车。
她刚在奶奶身旁坐稳,便看见周歌也跨进车厢。
男人身形高大,挡去门边大半光线。额前黑发凌乱,半边脸上的掌印仍未消退,唇角那点伤痕也更加明显。
他的目光落在任柔身上,停留许久。
任柔直接转开脸,双手握住奶奶露在薄毯外的手,再也没有看他。
救护车驶离机场,警示灯在深夜道路上不断掠过。
一路疾驰后,车辆驶入私立医院急诊通道。
自动门向两侧打开,顶灯沿着长廊铺开均匀白光。浅灰石材墙面嵌着细窄黄铜导视牌,磨砂玻璃隔断将候诊区与抢救区分开,整条走廊安静得只能听见担架轮快速滚过地面的声响。
医护人员推着任奶奶直奔手术室。
任柔一路跟在担架旁边,直到磨砂门在她面前合拢,护士抬手将她拦在警戒线外。
“家属在外面等,医生会先进行检查。”
门锁落下。
头顶的手术指示灯随即亮起。
任柔站在长廊中央,双手垂在身侧,短暂失去了动作。
数秒后,她开始在手术室门前来回走动。
每走几步,她便转头看一次那盏红灯。
她想坐下来,双腿刚弯下,又立刻重新站起。胸口持续发闷,呼吸始终无法恢复平缓。
她不敢倒下。
奶奶还在里面,她必须保持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