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餐厅已经摆好晚餐。
黑胡桃木长桌横在挑高穹顶之下,桌面铺着熨烫平整的亚麻餐布。骨瓷与银质刀叉按宴席规格摆放,水晶杯里醒着红酒。
主菜是干式熟成和牛,配黑松露汁与时令蔬菜。旁边放着清炖花胶、白芦笋浓汤,以及厨房专门为周宗巍准备的低刺激餐点。
佣人安静站在灯光边缘。
周歌拉开餐椅坐下时,对面的周宗巍刚切下一块牛排。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衬衫领口依旧整齐。金丝眼镜后的视线淡淡抬起,在周歌脸上停了片刻。
“让你盯着周泽勾结张厅的事,怎么突然跑回来?”
周歌扯了扯领带,没有立刻回答。
站在长桌两侧的佣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后退。管家抬手示意,几人随即退到餐厅外,只留下负责添酒的侍者守在远处。
周家的利益往来,从来轮不到佣人旁听。
“别拿没查到当借口。”
周宗巍截断他尚未出口的话。
刀叉落上骨瓷盘,发出清晰的轻响。
“周泽敢把那个私生子从国外弄回来搭桥,打的就是张厅手里港口批文的主意。你再这么由着性子来——”
他停下动作,隔着长桌看向周歌。
“下次栽了跟头,没人替你收拾烂摊子。”
周歌靠在椅背上,喉结缓慢滑过,没有作声。
窗外的雨水沿着玻璃幕墙不断滑落,餐厅里只剩刀叉偶尔碰过餐盘的声音。
周宗巍重新低头切着牛排。
“记住了?”
“吃完饭去把张厅的行程摸清楚。别再让我看见你往那女人屋里钻。”
周歌握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他听得懂兄长话中的警告。
周家继承人可以玩,可以荒唐,却不能被一个女人左右判断。任柔在他心里的分量越重,家族越有可能将她视为隐患。
“嗯。”
周歌放下酒杯,猛地站起身。
餐椅擦过石材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宗巍连眼皮都没抬。
“去哪?”
“查张厅行踪。”
周歌甩下这句话,大步穿过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