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清楚直接。
兰涵停在他面前,泪水沿着脸颊不断落下。
周歌看了她数秒,继续道:“我嫌恶心。”
最后几个字落下,兰涵再也支撑不住,跌坐在礼台上。层叠婚纱散在脚边,昂贵的钻饰撞上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周围摄像机迅速围拢。
安保人员挡住最近的镜头,仍旧拦不住密集的快门。婚礼现场发生的一切,注定会在天亮前传遍整个雾都。
兰家家主铁青着脸,当场宣布终止联姻。
周宗巍从贵宾席起身,先让管家封闭宴会厅的几个出口,又命人撤下主屏,随后亲自走向兰家长辈。
他在这样的场合里依旧从容,西装衣襟整洁,言辞简明。几句交涉便让两边的人暂时离开媒体视线,剩余宾客也由专人引向休息区。
最终,周家让出数桩利润丰厚的合作,兰家才同意暂缓追责,先将兰涵带离现场。
待周宗巍处理完最后一份补偿协议,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
他回到贵宾席,原本坐在身侧的人早已失去踪影。
桌上的温水还留着余温,椅背搭着任柔换下的披肩。
周宗巍站在那里,看了数秒。
此前的腹痛、苍白脸色、过分安静的顺从,以及周歌在宣誓环节制造的混乱,一件件连在一起。
他拿起那条披肩,转身走进侧厅。
“故意的?”
侧厅门关上后,外面的混乱被隔开大半。
周宗巍坐进沙发,长腿交叠,手里夹着刚点燃的烟。白雾在灯下散开,他抬眸看向对面的弟弟,问话里听不出怒气。
周歌靠在墙边,指间也夹着烟。
方才那身白色礼服还穿在身上,领结已经扯开,衬衫领口松了两颗扣子。婚礼闹到这种地步,他仍旧显得张扬夺目,姿态散漫,眉目间透出的锋利让人无法忽视。
他未回答。
烟灰积到末端,落在脚边。旁边候着的侍者立即上前换掉烟灰缸,又安静退到门外,连门缝都替他们合严。
周宗巍看着他:“你替她制造机会,又安排人去查兰家那些照片,准备了多久?”
周歌吸了口烟,沉默不言。
“我倒是低估了你,周歌。”
周宗巍语调平缓。
周歌终于掐灭香烟,直起身走到沙发旁坐下。
“哥,对不起。”
他坐姿端正,低下头时收起了方才在礼台上的锋芒,语气也显出少见的恳切。
“这件事是我自私了。但是既然现在联姻已经毁了,周家也丢完脸了。那兰家那边要多少补偿,我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