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想要?
周歌脸上的散漫顷刻消失。
轮椅扶手被他一把握住,指骨因骤然用力而凸起。他死死盯着病床上的女孩,怀疑他是不是看错了她的口型。
方才还缓慢流动的时间,在这一刻彻底断开。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
高中时,她用考上陵大便答应同他在一起的承诺哄住他。后来她独自报考雾大,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得干干净净。重逢以后,她又一次次躲开,宁愿冒险离开,也不肯留在他身边。
结婚两个字,他想过无数次,也奢求了无数次。
每一回都无疾而终。
可是这次话却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真是有种在做梦的恍惚感。
周歌喉结滚动,胸腔里的心跳又重又急,连握住扶手的手都失了平日的从容。
他向前俯身,轮椅随之靠近病床。
“你说什么?”
声线发紧,最后几个字已经失去原有的懒散。
任柔没有避开他的注视。
她躺在夕光里,脸颊苍白柔润,唇色浅粉,神情安静得令人看不出真实意图。
随后,她重新动了动唇。
你想不想,和我结婚?
“你想嫁给我?”
周歌放低声线,轮椅停在病床边。
他原本搭在扶手上的手缓缓合拢,肩背仍维持着松散姿态,视线牢牢停在任柔脸上。
“以前各种逃跑,哪怕拉着我一起去殉情,也不肯点头,怎么现在突然改变主意?”
越是被这句话砸得措手不及,他的思路反倒越清晰。
这桩买卖实在是过于正中他下怀,反而愈发让他觉得不可能了起来。
毕竟任柔已经骗过他好几次了。
那次下场不是以她逃跑为终结,足以看出来她的抵抗。
可是现在她却主动把结婚这个要求递到他面前,他怎么敢伸手便拿。
她会不会又在筹划下一次逃走?
还是准备看他再次栽进同一个承诺里?
戒备迅速漫上心头,将方才失控的欣喜牢牢按了回去。
“为什么?乖宝,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任柔微微眯起眼,看着他重新恢复审视,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