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摆着一部老式座机,深绿色机身已有些褪色,黄铜拨号盘也失去了光泽。它被安置在一张窄桌上,旁边摆着纸笔,看着还能正常使用。
方才被女佣扛下楼时,任柔便留意到了它。
此刻厅内无人,正是机会。
她再次确认走廊里没动静,迅速拿起听筒。
熟悉的号码一个接一个按下。
任柔将听筒贴在耳边,冰凉外壳压着瓷白耳廓。线路接通后,里面传出单调的等待音。
嘟——
嘟——
迟迟没人接听。
她咬了咬唇,又重新拨了一遍。
等待的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任柔听着楼梯方向的动静,掌心逐渐渗出薄汗,握住听筒的手也越来越紧。
第三遍拨出去时,电话终于通了。
“谁?”
男人的嗓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压着明显的不耐烦。
任柔心脏骤然收紧。
是周歌。
她张开嘴,刚准备出声,后颈忽然掠过一阵凉意。
“你在做什么?”
低沉男声从身后传来。
任柔手腕一抖。
听筒从掌中脱落,撞上窄桌边缘,又垂到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她僵硬地转过身。
周泽站在楼梯口。
黑色衬衫换成了更正式的深色西装,领带松散搭在领口,看着人有股桀骜不驯的感觉,碧绿眼眸隔着大厅望过来,里面的笑意已经淡得看不见。
任柔嘴唇失去血色,被当场抓住的慌乱堵在喉咙里,她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我……”
周泽嗤笑一声。
他从楼梯上缓步下来,手还插在西裤口袋里,步调却从容。
一声接一声的脚步声靠近。
任柔站在电话旁,身体僵硬,连后退都忘了。
周泽最终停在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