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依旧苍白,脸颊留着枕面的浅粉。
质问、怨恨与挣扎全都沉入无声的寂静,像是在演一场哑剧。
让他觉得胸口发闷。
“叫专家过来。”
他抬手示意医生尽快安排,语调恢复平静,“现在就做。”
主治医生立刻转身联系。
阎时早坐到了一旁的深色真皮沙发里,长腿交叠,指尖转着枚定制打火机,懒懒散散扫着眼前这幕,神色百无聊赖。
“哟,要不要我叫咪咪过来给你家这位瞧瞧?”
他语气里含着调侃,提起咪咪时,玩笑意味又淡了些。
他家咪咪从前就是业内顶有名的心理专家。
如果不是这层缘故,他这辈子怕是都不会和那样的女人有交集。
想起初遇时那个看着单纯、性子却带刺的姑娘,他的玩世不恭收了些。
“不用。你家那位都快被你折腾得没边了,还来治我家乖宝,回头再给我治出别的毛病。”周歌懒得抬眼怼回去,语气懒怠又护短,“你要是没事,就赶紧走。”
“又让我走了,刚才是谁急吼吼让我来医院的?”
两人一句来一句往,熟稔里夹着针锋相对,病房里僵硬的氛围因此松动少许。
门外随即响起叩门声。
进来的精神心理科医生鬓角斑白,戴着细框眼镜,正是医院院长,也是国内较早从事创伤心理与心身医学研究的专家。
按说寻常会诊轮不到他亲自出面,可接到那通嘱咐电话时,他半点不敢耽搁,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过来。
周歌的性子虽野,好歹还能讲几分情面。但周家那位真正掌权的,可是半分都得罪不起。
“周少。”
院长点头致意。
周歌抬了下手:“先看她。”
院长走到病床旁,翻开记录。床上的姑娘年纪尚轻,手腕细白,指腹连着监护夹,一双杏眼清亮,正安静望着他。
瞧着与他孙女年纪相仿。
心底暗叹一声,真是造孽,这么好的年纪,偏生遇上这种事。
院长心里生出感慨,开口时语调温和而清楚。
“任小姐,你暂时无法发出声音,对吗?不用说话,点头或者摇头就好。”
任柔点了下头。
其实苏醒到现在,她的心底就漫着浓重的无力感,看着满屋子来来去去的人,像隔着层薄雾,恍惚得不真实。
唯有视线落到周歌身上时,心口才轻轻动了一下,泛起几分切肤的实感。
“那脑袋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