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斯塔夫大笑了一声:“亲爱的康拉德大主教是不会让我死在教堂里的,那样我就能上天堂了。他只要想一想这种可能性都会发疯。”
他在椅子里调整了一下姿势,坐得更舒服,同时让廊柱的阴影把自己隐藏得更完美。他的目光随着康拉德移动,带着一种恶意的兴趣。
“我早就看出来了,他是个喜欢玩游戏的人。既然如此,我为什么不陪他玩到底呢?”
***
康拉德做了个手势,示意伦瑟尔跟着他,他们走到远离国王的地方,伦瑟尔低声问:“都到齐了,现在叫他们进来吗?”
康拉德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越过伦瑟尔,落在教堂的大门外。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早已经消失了,天色一片昏暗,微寒而潮湿的风从大门吹进来。但门外聚集的人群还不愿意散去,他们围在门窗周围,小声嘀咕着,带着畏惧和犹豫,不敢踏进教堂一步。
“皮埃尔兄弟在吗?”古斯塔夫大声问道,一名修士从忏悔室旁的小门里走出来:“请吩咐,法座。”
“晚上会冷的,外面的那些人可能还没吃过东西,你去准备篝火和食物吧。另外,这几天从清晨到深夜,都会有信徒在外面祷告,不要让他们冻着或者饿着。这件事情由你负责。”
修士深鞠一躬,无声地退了下去。十几名修士从他消失的地方鱼贯而入,他们停在康拉德的面前,与他保持着一种尊敬的距离,抬起头,望着他。
康拉德考虑了片刻,决定直接切入主题。
“很遗憾,此时此刻埃克兄弟不能在这里,他为了我们而承受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因此原先埃克兄弟的工作由马丁兄弟负责,”他简单地说,特意加上一个词,“暂时的。”
“安德烈兄弟、卡农兄弟,阿维拉修女的起居由你们照顾。她和我们一起用餐一起祷告,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不许接近她,无论是外面的信徒、国王的手下还是这个教堂里的人,甚至瓦德斯太那修道院的修女们也不可以。”
这时候,教堂外微微起了些喧哗,篝火温暖热烈的光从大门和窗户映射进来,同光线一起传进教堂的还有烤面包和鱼干的香味。
康拉德微笑着点点头,转向伦瑟尔:“国王的房间怎么样?”
“正在打扫。他和我们一起用餐吗?”
“是的,祷告和一日三餐。马帝亚斯兄弟”他突然转过脸,对一位中年修士说,“你负责国王的行动。如果他有异样马上通知我。”
“您说的异样指什么?”
“离开教堂,与手下隐秘地交谈,任何你们觉得不符合他祈祷者身份的行动。还有……”康拉德沉吟了一会儿,考虑着措词,“或者试图接近谁。”他故意不去看伦瑟尔,但仍感觉到对方瞥了他一眼。
“每样食物都必须严格检查,国王和阿维拉修女的房间外要安排我们自己的守卫——轮班。我不许任何人在这里出差错。”他加重语气:“任何人!”
一阵低沉的钟声从教堂后面传来,康拉德停下来,等待回荡的余音散尽。他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面前的修士,他们仰望着他,用同样的眼神。
镇定,自信,无所畏惧。
康拉德深吸了一口气,再长长地吐出来。他祈祷所有那些在体内盘旋已久的恐惧和畏缩,全都能随着这气流,远离自己,消散在教堂的穹顶下。
“去吧,我的兄弟们,主必与我们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