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真贤惠。
胤禛脸色一沉,微微扭头看向室内,透过拱门看着挂满流苏的**,胤禩翻来翻去睡得并不安稳,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知道平时二人一起休息时胤禩规矩的像个木头,几乎整晚不翻身,可是今天……
王太医微微抬眼看了看胤禛的脸色,径自拿起笔写了起来,胤禛收回眼眸,呆呆的看着王太医手中的笔,待药方递到手中才恍然回神,王太医开的是一剂归脾汤,只见上面写着白术,当归,白茯苓,黄芪(炒),龙眼肉,远志,酸枣仁(炒)各一钱,木香五分,甘草(炙)各三分,人参一钱。加生姜,大枣,水煎服。
胤禛虽不懂药理,基本的药物药性却是明白的,见着这副药方中规中矩,很是老成持重,内心略微摇头,这药分明与八弟的病情不符,这王太医……正准备说什么,眼神骤然一缩。
王太医写药方向来是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这药方上的人字却比其他字的笔画分明加粗加重了些,若不是他对书法也算略有研究,必是分辨不出来的,只是如今却暗自心惊,原本责问的话便问不出口。
王太医偷眼瞅着胤禛脸色变幻莫测,最后归于平静,心下暗暗松了口气,这后宫的阴私他实不愿搀和进去,若不是……只盼着这四阿哥……唉……
“如此多谢王太医。”
“四阿哥言重了,这本是下官职责所在。”王太医敛眉微笑,“此归脾汤需日服两剂,连服七天。且需保持心情舒缓,再不能大起大落。”
“胤禛明白,安禄,送王太医!”胤禛颔首。
胤禩在景仁宫病倒的消息很快传遍了皇宫,各个宫室自然各种反应都有,且说康熙得到消息时很是愣怔了会儿,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他把李德全并一干伺候的小太监撵出乾清宫,走到书架前翻开一个黑漆描金盒子,把里面的一摞纸张拿出来摆在书案上一张张的看。
纸上的字弯弯曲曲,有的干脆涂成了一团黑,他一张张的看着这些涂鸦,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是胤褆第一天去上书房时的大字,这是胤礽的,还有胤祉的胤禛的胤祺的胤佑的胤禩的胤禟的胤锇的胤禌的胤裪的,还有孩子们第一次画的画,这些字画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能看到一团团的黑墨在纸上扭做各种奇怪的形状。他从中抽出一张画,这画是其中最好的一张只可惜边上沾了一片墨,却依然能看出画中之物,画的却是顾八代捧着本书闭着眼睛摇头晃脑的在读书,不算多好,却倒也鼻子是鼻子眼是眼。
他用右手拇指摩挲着上面的墨痕,仿佛能看出当时这个孩子是如何在课堂上偷偷的观察顾八代然后偷偷的描绘,想着想着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上面没有落款,却有用小花拼的一个八字。
记得当时自己心血**到上书房想看看孩子们学的怎样,谁知在窗口却看到胤禩偷偷的看一眼顾八代就在纸上描几笔,嘴角还挂着恶作剧的坏笑,坐他旁边的胤禛偏头看着他作怪,眉头皱的老高,桌下不时踢他一脚,却被他置之不理,记得自己当时好像很生气,站在胤禩旁边时这孩子吓得脸色发白,匆忙站起来时砚台都打翻了,手忙脚乱的想把那张纸收起来,却被他拿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康熙叹口气把这些东西再次整整齐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盒子里再放到书架上。
难道真是儿子大了不由爹么?他微微眯起了眼,老四和老八老九老十能亲密无间,为什么其他人不行?
胤禩醒来发现自己依然在景仁宫胤禛的房间,胤禛正捧着一本书在灯下读书,他看了良久,张口叫了声四哥,却发现嗓子暗哑,这声音几乎没有传出唇舌。
胤禛依旧被惊动了,他快步走到床前坐下,见他脸色红润才稍稍放下心来:
“饿了么?等下花卷送药过来喝药,现在先喝点汤吧。”
盅子递到手边,胤禩才发现居然是虫草乌鸡汤,不由苦了脸:
“四哥,我能不能不喝?”
“你说呢?”胤禛把勺子递到了嘴边,胤禩委委屈屈的张开嘴巴呑了下去,很古怪的味道,所以他才不爱喝啊,还不如喝药呢,此时第二勺已经又到了嘴边,只得再次张嘴。这心里却是高兴的,这眼睛也就微微眯了起来。
“笑什么呢?”胤禛把盅子放到几案上,拿过一条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见他笑得古怪不由好奇问道。
胤禩听他问话笑得更开心了,嘟嘟嘴冲口道:
“四哥真贤惠!你要是女孩子我一定娶你回家!”
胤禛愣了一下,耳朵根一下热了,这伸出去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一时间竟是尴尬的楞在了当场。
“哟,八阿哥,这么小就想着娶福晋了?这是要照着你四哥的标准来呢还是要照着你四哥的标准来呢?”
花卷刚刚送药过来,就听到了胤禩的话,不由吃吃笑了。她在景仁宫却是随性多了,和这两个也闹惯了,也不怕他们生气。
胤禛默默收回手把帕子放在怀里不再做声,胤禩囧了,他发现自从重生以来自己是各种囧囧有神啊,什么倒霉什么丢脸都会正好让他碰上,若是评康熙朝最悲催皇子必定是他。这叫什么事儿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