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面貌娟秀,穿了一套紫花布衣衫,肩头垂着两条辫子,左手挽了一只香篮,右手搀扶着老婆婆,垂着头,缓缓走近靠壁一张桌子坐下。
看样子,她们敢情是祖孙两人,刚从乡下来的,老婆婆坐下之后,不住的东张西望。
那少女始终低垂粉颈,连头也不敢抬一下,但她的坐位,和赵南珩恰好斜斜相对。
就在她坐下之时,赵南珩心头微微一怔,只觉这少女十分面熟,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觉多看了一眼。
虞平灼灼目光,更是不住的朝她瞟去。
就在此时,楼梯上又有一个人,大步跨入厅中。
走进来的是一个六旬左右的瘦小老者,头盘小辫,一身粗布褂裤,腰束板带,斜插一把铁锈斑剥的小斧,连柄只有一尺来长。
一苇子神色慕地一变,回顾左右,徐徐说道:“咱们得赶快一点,黄昏时候,也许还可以赶到定城县。”
定城县即今之广川县,在河南境内,正是由麻城北去的官道大路,他这话当然是故意说的。
那瘦小老者此时已在不远处坐定,口中沉哼了声。
正好酒保赶着过去,遮住视线,虞平目光流动,低声问道:“老前辈认识他?”
一苇子甚无其事的道:“此地不宜多说,我们赶快吃吧!”
说着目光一抬,面对玄明道人,嘴皮微动,玄明道人暗暗点了点头。
赵南珩瞧出一苇子是以“传音入密”向玄明道人指示机宜,但因他曾有“此地不宜多说”之言,心知必有事故,一时不好再问。
匆匆吃罢,由玄清道人付过饭账,大家相继下楼。赵南珩忍不住回头瞧了少女一眼,只觉自己分明在哪里见过此女,只是苦于想不起来。
走出酒楼,小厮替五人牵过马匹。
虞平回头瞧去,那卖卦老者业已走了。大家跨上马匹,玄明道人忽然拨转马头,独自朝来路驰奔而去。
赵南珩、虞平和玄清道人方觉奇怪,一苇子一带缰绳,回头笑道:“我们先走吧,他就会赶来的。”
话声刚落,突听一声凄厉惨呼,从后面传了过来。
一苇子身躯一震,骇然道:“玄明……”
赵南珩、虞平、玄清亦都耸然变色,急急转头瞧去。
那不是玄明是谁?此时已由马上滚下,扑卧在七八丈外,一动不动,不知是生是死?敢情地奔出没有多远,就中人暗算。
一苇子腾身飞落马背,双目精光暴射,向四面一扫,沉声道:“此时四外并无行人,更无搏斗,玄明显然被暗器所伤?”
他缓缓走近,俯下身去,伸手一探胸口,只觉触手冰冷,玄明道人业已断气,不禁呆得一呆。
玄清道人扶起玄明尸体,忍不住流下泪来。
赵南珩趋前一步,悄声问道:“老前辈,这是什么暗器所伤?”
一苇子默默地摇摇头,向玄清吩咐道:“掀起衣衫!”
去清撕开玄明衣襟,前胸一无伤痕,但背后却有一点极小的紫红影子,浸入肉内。
虞平目光一直,倒抽一口凉气,失惊道:“老前辈,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