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战抬起头,深邃的眸子闪着刚毅。
伸出手,一块灵芝型的美玉躺卧在凝白手心。
“这是灵犀托本宫转交给杜将军的,她说,来日若能从刀山血海里回还,以此表情。”再婉转的话也说的明白。若是能凯旋,我以灵犀相许。
杜战犹疑着。却不肯抬手来拿这玉佩。
一番话语感动了身后垂立的宫娥们,静听之后心中都涌起了戚然,哽咽之声也渐渐传来……
杜战拧蹙着眉头。接与不接都是为难。
众人带着恻然看着他的举动,早已有人为灵犀鸣着不平。
最终杜战低沉的声音响起:“谢娘娘,谢灵犀姑娘,娘娘替末将转告灵犀姑娘,此去凶险,年久日长,请姑娘自己莫要耽误了自己,不要再等了。”
说罢伸手将那块温润的玉接过,揣去怀中。
我略略俯身,流露一丝笑意。好个杜战,既然知道那玉佩不是灵犀所赠为何还要将其揣入怀中?
一个转身,他几步迈下城墙的台阶。右腰佩戴的清寒宝剑银光熠熠,肃杀之气裹着长剑,森然等待出鞘。
一声启程,三声鞭响,开始了杜战饮血之行。
刘恒沉默的凝视着我,我不说话,仰头看着缓缓移动的钢铁神煞大军,微笑如常。
这场仗打的艰苦,总有着不能预定的变故。
旷日持久的战争耗尽我们的心神和财力。国库原本就空虚,此时更是入不敷出。
于是我和太后再度联手,整治后宫,大至衣物殿内摆设的物件,小至胭脂水粉,都定出了严密的规定,我带头卸掉了钗环,不再穿清逸的华服。慢慢的我们节省出大笔的银钱充当了军饷。
既然不能为此洒血拼命,我们也只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今宫里宫外最爱议论的就是杜战的骁勇善战,他总是一马当先,以命搅动着翻涌的风云。横扫右贤王五支先头部队,步步紧逼,沿路又募集了大批响应的热血男儿。至此已经由出发时的十万人,到现在的二十五万之众。
“姐姐,听说杜将军已经将右贤王逼到边陲了。”锦墨摇晃着怀中的武儿,轻轻地说。
原本翻找东西的灵犀也应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微微一笑,她触及我的目光,躲闪着,仿佛有些窘困,被我看了根透。
我终究还是没有回答锦墨的那番话。
杜战的临行拒绝仍伤着灵犀,恨的越深却是牵挂的也越深。此时再提怕是又撒了一层盐。
故作不知的转了话题,轻声问道:“明日的事,妹妹准备好了么?”
锦墨耳畔微红,表明她知道我在说些什么。
“恩,其实姐姐也不必费这些力气,妹妹一心想在宫中陪伴姐姐,哪都不想去。”锦墨羞红的下脸有着楚楚动人的神态。
我细细打量着她,吩咐灵犀把梳妆的钿匣镜奁拿来。
掀开盖子,里面是刘恒赏赐的东西。
这是我不舍得捐名声的好东西,是刘恒的一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