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被推开,是灵犀。仓惶的小脸,有着难掩的紧张。
“下去吧!明日下了早朝过来!”我微微蹙眉,觉得头痛欲裂,疲累的只想沉睡不醒。
强撑起精神抬手招唤灵犀过来。
“去哪里了?”我眯阖着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颤颤的呼吸声在我耳畔急促,我想忽略她的紧张,却做不到。
如今还有谁会把未央宫的尚书吓成这样的慌乱?我很想知道。
灵犀良久以后才开口,“奴婢想出去见杜将军。”
我心有些松了下来,原来是为了此事。灵犀今年也有三十了吧,那杜战也快四十的人了,原本一对佳偶却总是劳燕分割,我也不忍心。
只是现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我能让灵犀去么?
我睁开眼睛,笑了笑:“这次路程不远,也不会有太大的厮杀,你还是放下心吧!”
灵犀一震,仿佛整个人都僵硬了,躬身赔着笑说:“娘娘见笑了!”
我突然有些悲悯,对她。微亮的宫灯摇曳着,将她的身影拖长,瘦弱的身躯变得摇摆不定。
已到今日,她仍是割舍不下,这份心思在我看来,看的清楚,心也跟着酸了起来。
想了想,再次开口:“若是这次他回来了,本宫命他娶你,不娶就诛杀他们杜家九族!”
这不是玩笑话,我再也不能困着灵犀在我身边。虽不是好办法,却希望可以换得一个好结局。
这是第三次,第三次我为她谋划婚事。
她莞尔一笑,少了前两次的困窘:“是时候了,馆陶今年也要出宫了。奴婢也老了,也该出去了。”
当年她当成借口的孩子如今都大了,也要为人妻了,此时嫁人是最适合不过的。
我看她有些暗自出神,淡淡笑着:“放心,定不会亏待了你。安平郡主下嫁功臣良将,长安城一大旷世美事,怎么能寒酸的了呢?”
灵犀笑了笑,心神飘忽的说:“娘娘,若是有人,本无心害您,却一时糊涂,做错了事,您可会饶恕?”
往日总是恭顺的脸,带着难得的严肃,我沉吟。瞥见裙摆上若有若无的粘了一瓣粉红。我拈起来,抿碎了。
这种花是进贡的珍稀品种,全汉宫只有三株。全在一个地方。
我抬起眼眸笑着看她:“你说呢?”
如今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的萧清漪,对她说的那个人我之所以忍让是因为她还和我流淌一样的血。
我不痴傻,我也知道自保,但却不意味着我会动手杀了自己的妹子。
我不原谅,我也不会动手。
用意不用言明,只等她自己领悟。
灵犀幽黑的眸子中,失望之色流露无遗。原来她想让我们和好是么?还是她被人的求饶弄的心软?刘恒既然已经与我和好,担惊受怕的人也该是这个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