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墨是聪明的,或许她已经明白我的意思。
再美好的花儿也有凋谢的时候,当最美的花期被错过,还会有人怜惜么?
我与锦墨的目光遥遥相触,她漆黑的眼底有着我乐见的顿悟。
锦墨走上前拉起我的袍袖,轻轻地摇摆着,温恬可人,就像当年的那个锦墨,开朗单纯。
我伸手抚摸她的细滑的面颊,“我的锦墨这样漂亮,定是个宜家宜室的好妻子,谁有福气娶了去,必是和美之事。”
锦墨羞低了脸庞,紧张的神情也有些缓解。
我盯着锦墨的小脸,心中有一丝丝恸,不管如何我也一定要为她谋取幸福,哪怕陪上诸多。
这事一拖就过了半年,不是我不得力,而是北部的匈奴又起了争端。
那个曾经写书信逗弄过高后吕氏①的冒顿单于再次犯境。
先是小升滋扰,随后大举进犯北疆,来势汹猛不可抵挡。
此行撕破了往日和亲的温和,杀的烽烟四起,大批的边民涌入边境,却躲不过随后而至的凶神恶煞。
朝中周勃病重,注重文治的大汉竟派不出一个得力的大将。
眼看着如沙暴般的匈奴骑兵,铁蹄卷踏关中山河。
一座座城池的失守,一次次的深夜飞马急报。
无论是奋力拼死的将士们还是深夜不睡的刘恒,都已经支持不了多久。
血海尸山是我的噩梦,更是以德治天下刘恒的噩梦。
还要和亲么?还有用么?
朝中宗亲个个面面相觑,生怕和亲之事再落到自己家头上。
冀中已破,入侵的匈奴旋即就会来到眼前。
我深夜陪刘恒同坐,却心冷如水。
漫漫的长夜,冷得让人咬紧了牙关。
如果说当年逼退齐王是侥幸,此次将是一场劫难。
面前的竹简奏章上满是求饶的词语,那是群臣给撰写的告单于书。
刘恒还在头痛,卑膝与直立只是一个动作,却牵连着边关的百姓。
修罗屠场还是繁华边塞只是他轻轻地两个字而已。
起兵。
多么容易的两个字,刘恒却已经想了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