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纱宫灯下,他广袖峨冠,凝视着我。
寒风卷起我的裙角,飞舞着,带给我瑟瑟。
他将手抚过我冰冷的脸颊,温暖而又撩动心弦,“难过了?”
我木然的抬眸看着邪长的双眸:“你有兄弟么?”
长君不屑的一笑:“有,而且还在人世!”
“给我讲讲好么?”我将头埋在他的双手,哀哀的,疲惫不堪。
这样妖孽的男子身上涌流着是怎样的血脉?他的故事又会比我还辛酸么?
长君坐在榻上,让我俯在他的腿畔,紧紧握着我的手,一双笑眸轻柔的似清清溪流,干净透彻,只是他的冷埋在了心底,从腔子里发出的是最寒冷的封冻气息。
良久,他才低低开口,“我不知道母亲是谁,父亲我也是不知道的。我只知道我顺着水漂出来的,那河是宫中的内河!”
我惊悸,猛的起身。
年纪,相貌,难道……?
他笑着对我伸出手,温暖修长的指,微微翘着,诱惑我再次靠近。
“后来听人说,高后喜欢杀人,凡是高祖宠幸过的女子和她们的孩子都死于非命,所以我想我就是一个例外,只因为我那个聪明的母亲。”长君平淡的口气,仿佛在说着漠不相干的人和事。
“我不知道她美不美,我也不知道我的父亲是怎样的痞赖,我只知道,一个农妇养了我十五年,只为了让我长大后给她做男人。”他笑着,眸色清寒。
我的嘴阖了又张,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逃了,四处求生,你常说我是东西,是阿!我是东西,我拿我仅有的一切换来吃喝,只为了再走的远些,逃离那个地方。”
我反握住他的手,想要拽回他有些游离不定的心。
涩苦的泪,我吞咽下去。他是不会愿意看到我同情他的,不知为何,我笃定如此。
算起来,他是有兄弟的,而那个兄弟还天地之间最最尊贵的人。
他垂低眼眸:“你说,我有兄弟么?”
一声询问,如芒刺耳。我甚至无力再说出自己的苦难。
“这泪,是为我流的么?”他的唇角扬着笑,一个低头,就被他吻了过去。唇舌的纠缠下,他微微叹息,“我曾看你哭过无数次,只想着,有一日,这泪也是为我而流。”他边说,便有温暖的唇为我吮去泪痕,也轻易的融化了我冰许久的心。
“今日,你是为我么?”他反复几次的相问,伴着缠绵的笑捆缚了我。那样的深情,是我一生不能回报的给予,而他却沉溺在其中。
诡异的气息交织,我们彼此对望。
“如果今日,那个位置坐的是我,你不会这么伤心!”他笑了一笑,欢喜凝视着我的紊乱气息。
一个用力,他嗜咬住我的咽喉,迫出我紧闭唇齿间的声音,“告诉我好么?你希望我站在哪里?你的身边,还是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