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赵老四。在‘炎枫’城建起来之前,我跟我儿子,都是给黑山矿场当矿奴的。每天挖矿十二个时辰,换来的灵石,还不够他买一枚最次的凝气丹。”
“后来,我儿子天赋还行,被一个小宗门看上了。可人家要三枚筑基丹当拜师礼。”
赵老四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三枚筑基丹,那是要我的命啊。我没办法,只能拿着攒了半辈子的家当,去跟人抢一处刚刚发现的灵药。结果,灵药没抢到,为了护住给我儿子的丹药,我这条胳膊断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那里空空如也,伤口处平滑,是被利器齐根斩断的。
“丹药是保住了,可我也成了废人。等我把丹药送到我儿子手上时,他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筑基时机……最后,灵根枯萎,成了一个凡人。”
洞府内,一片死寂。
萧尘看着赵老四那空荡荡的袖管,又看看他那张布满苦涩的脸,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
说这就是命?说修行之路本就残酷?
这些话,在一条断臂和一个断绝仙路的未来面前,何其冰冷,何其无力!
赵老四没有看他,他的脸上,忽然浮现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他看向角落里那个正在打坐的小姑娘。
“我本以为,我们这一家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一个废人,儿子成了凡人,就等着哪天被妖兽吃了,或者饿死。”
“可后来,顾帝子来了。他建了这座城。”
“他说,废人也能干活。我就在丹药工坊里,干些筛选药材的活计。工钱很高,还管饭。”
“他说,‘炎枫’的丹药,就是要让所有人都吃得起。我用一个月的工钱,就给我这小女儿,换了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筑基逆命丹’。”
“他说,‘炎枫学院’免费,不看天赋,只看心性。我女儿,现在已经是学院的优等生了!”
说到最后,赵老四再也抑制不住情绪,他转过身,不是对着顾长歌,而是对着萧尘,一字一顿地说道。
“萧圣子,我不懂什么正道魔道,什么人心诡计!我也不管顾帝子是不是利用了谁,是不是践踏了谁的尊严!”
“我只知道,以前,我们活得不像人,像一条随时会被踩死的蝼蚁!”
“现在,我女儿有未来,我儿子开了个小饭馆,我这个废人也能挺起腰杆挣钱养家!”
“我只知道,是顾帝子,让我们这些蝼蚁,活得像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