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在死寂的会客厅里,被无限放大,敲碎了亚瑟心中最后一道名为“理智”的弦。
“亚瑟……”
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叫了他的名字。
不是“团长阁下”,不是“骑士”。
是亚瑟。
“我好害怕……”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针,刺入了他的灵魂。
她害怕。
这个被万人敬仰,被视作神明化身的圣女,在他面前,毫不设防地,说她害怕。
“大主教他……”
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敢说出那个名字,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我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人。”
“像在看一件物品。”
明曦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更多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个典礼……所有人都为之欢呼,可我只觉得冷。”
“亚瑟,它就像一个华丽的枷锁,要把我永远地,锁在这里。”
“他们都说我是圣女,可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亚瑟的脑海中炸响。
它精准地,残忍地,印证了他内心深处所有对大主教格里高利的,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隐忧。
他追随大主教多年,他当然知道那位老人的野心与铁腕。
他也曾无数次在深夜里,为教廷愈发冰冷的教条与愈发狂热的信仰而感到不安。
但他将那份不安,归结于自己信仰的不够虔诚。
而现在,明曦用最脆弱、最无辜的方式,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彻底捅破了。
他看着她那双被恐惧和泪水浸透的眼睛,再也无法欺骗自己。
他深信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