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地,用一种近乎虚脱的、颤抖的姿态,从那片给她带来虚假安全感的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破碎的自尊上。
她身上那件原本华贵的白色长袍,此刻沾满了泥土与腐叶,几处撕裂的口子,露出下面雪白的、划着刺目红痕的肌肤。
那张总是被精心呵护的小脸,此刻也蒙着一层灰败的尘土,只有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在幽暗的林间,像两捧即将溢出的、湿润的流光。
她没有去看那个用弓箭指着她的银发精灵。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个手持法杖和风刃的、同样俊美得不似凡人的存在。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了他们,落在了那头被藤蔓束缚、身上插满冰箭,正发出最后不甘咆哮的火焰巨狼身上。
她的瞳孔里,恰到好处地,倒映出巨狼垂死的挣扎。
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水汽。
雾蒙蒙的,像是清晨沾满露珠的林间。
一滴泪,就那么毫无征兆地,顺着她肮脏的脸颊滑落,冲刷出了一道清晰的、白皙的泪痕。
她没有哭出声。
只是用贝齿,死死地,咬住了自己那苍白干裂的下唇。
那是一种倔强到极致的压抑。
那是一种被血腥场面吓到魂飞魄散,却又固执地不肯移开视线的,属于弱者的悲悯与不忍。
她的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瘦弱的肩膀,因为背负着明野的重量,而塌陷出一个令人心疼的弧度。
一个无助的。
受伤的。
带着一个更重伤员的。
没有任何威胁的。
美丽而脆弱的雌性生物。
这就是明曦,在短短一秒之内,为自己,也为对方,构建出的完美“人设”。
银发精灵搭在弓弦上的修长手指,果然,微微一顿。
他那双如同高山碧湖般,不起一丝波澜的眼眸里,终于,闪过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名为“意外”的情绪。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这个突然出现的雌性生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很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