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苏辰躺在祠堂偏房的竹席上,盯着梁上晃动的月光。
阿黄蜷在他脚边,鼾声均匀,可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方才玄鸟玉佩的异动,还有白若曦那句“心跳的地方”,像根细针扎在他神经上。
“吱呀——”
极轻的推门声混着虫鸣传来。
苏辰立刻翻身坐起,看见白若曦站在门口,月光从她背后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她的狐尾软塌塌垂着,耳尖没了往日的机灵,眼神像蒙了层雾,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若曦?”他压低声音唤,伸手要碰她胳膊,指尖刚触到她衣袖,白若曦突然像被抽走了魂似的,径直往院外走。
他这才发现她掌心泛着幽蓝狐火,火苗顺着指尖飘向院外,像根无形的线牵着她。
苏辰心下警铃大作。
白若曦被狐火牵引着穿过月洞门,他抄起墙角的短刃别在腰间,踢了踢阿黄:“起来,跟紧。”
阿黄迷迷糊糊抬头,尾巴刚要摇,见他严肃脸色,立刻竖起耳朵,四爪压地蓄势。
赤焰狼犬本在廊下打盹,嗅到危险气息,喉咙里滚出低哮,自发跟在苏辰身侧。
三人一犬穿过空荡的庄园,白若曦的脚步越来越快,发间银铃碎响,直往庄外的枫树林钻。
枫叶被夜风吹得沙沙响,月光透过枝桠在地上投出斑驳碎影。
白若曦在一块半埋土中的青石碑前站定,碑上刻着盘绕的狐尾图腾,纹路里渗着暗红,像凝固的血。
她掌心狐火突然暴涨,蓝焰中浮出一道半透明人影——那女子穿月白狐裘,眼尾红痣与白若曦如出一辙,连眉心的狐族印记都分毫不差。
“天元玉佩……苏家……真相未远……”
幻象的声音像从极远之地飘来,白若曦瞳孔骤缩,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母、母亲?”
苏辰藏在树后,心跳如擂鼓——这声音,竟和母亲临终前说的“等玄鸟睁眼时”有几分相似。
他摸了摸腰间半块玉珏,触手生温,玄鸟图腾处微微发烫。
“公主殿下,您让我们好找。”
破风声从左侧传来,三道身影如鬼魅般现出身形。
为首的龙三穿玄色劲装,眉骨处有龙鳞纹路,指尖凝着冰锥;龙四阴恻恻笑着,袖口渗出绿雾;龙五扛着青铜巨斧,肌肉隆起如铁铸。
白若曦被这声音惊得回神,狐火“噗”地熄灭,幻象瞬间消散。
她后退两步撞在石碑上,颤声:“你们怎么找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