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只要将他当作凡人养着,给他一口饭吃,便已是仁至义尽。
夫君在世时,甚至会偶尔抽空,像念经一样对着许靖讲些修炼的粗浅道理。
不求他听懂,只希望万一哪天他们夫妻遭遇不测。
这一点点耳濡目染的知识,能让他不至于饿死。
现在想来,那是何等的自私和傲慢。
许靖又跑到床边,伸手摸了摸柔软的锦被。
然后低头看了看地面,歪着头问。
“师娘,地上没有床铺欸。”
一句话,让沐筱烟的眼眶瞬间红了。
许靖的房间,只是后院一间堆放药材的杂物房,终年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他睡觉的地方,不过是地上铺的一床被褥而已。
愧疚几乎要将她淹没。
但随即,更刺骨的寒意涌上心头。
黑风堂!
那帮天杀的畜生!
夫君只是向他们借了十块中品灵石周转。
短短半年,利滚利,竟变成了三百块!
这哪里是借贷,分明就是巧取豪夺,是催命的阎王帖!
三天!
三天后,那个筑基中期的分堂主就要亲临。
到那时,别说这小小的药庐,就是她沐筱烟自己,也会落得比死更凄惨的下场。
实力!
在这个该死的世界,没有实力,连活得像个人都是奢望!
所有的愧疚、心疼、不忍,在生存的绝望面前都被碾得粉碎。
她看着许靖,那张干净的脸庞,那双不染尘埃的眼睛。
“夫君……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