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便是“心劫云”!非天降雷霆,而是源于自身的审判。
苏清雪收回手指,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清晰地落入张大牛耳中:“张大牛,抬起头。不是天要罚你,是你该和自己算账了。”
这句话仿佛一道开关,彻底击溃了张大牛的心理防线。
他嚎啕大哭,涕泪横流,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那个隐藏了整整二十年的秘密:“是我!是我害了李老三!二十年前,我们两家豆腐摊挨着,他的豆浆磨得比我细,抢走了我好多客人。那天夜里,我、我鬼迷心窍,偷偷把他准备第二天卖的几大桶豆浆全倒进了臭水沟……他本就穷得揭不开锅,那是他给他儿子凑的救命钱……后来,他摊子倒了,没过多久,他那病痨鬼儿子就饿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识海上空的心劫云猛地一颤,一道细小的黑色闪电从中劈落!
“轰!”
雷声只在他灵魂中炸响。
张大牛身子剧烈一震,一道雷光击中他的右肩,却未伤及分毫皮肉。
他猛地张口,喷出一口漆黑如墨的淤血,那血落在地上,竟散发出浓浓的腐朽与悔恨气息。
第一道“悔雷”,落下了!
与此同时,城中广场,阿禾听完探子的回报,当机立断,对身后的炊事堂成员下令:“立刻!在全城主干道上,架起三十六口大锅,熬煮净心粥!”
“堂主,用什么方子?”
“用林闲大哥留下的秘法!”阿禾眼中精光一闪,“取今晨第一捧晨露,混入艾草燃烧后的灰烬,最关键的,是加入第三味‘非食材’——歉语!”
命令一下,炊事堂高效运转起来。
三十六口大锅当街排开,烈火熊熊。
百姓们在最初的惊慌过后,看到炊事堂有条不紊的行动,也渐渐安定下来。
当他们得知这粥是为了帮助张大牛“渡劫”时,竟自发地排起了长龙。
队伍缓缓移动,气氛却异常沉静。
每个人走到锅前,不等盛粥,都会对着翻滚的粥水,低声说一句压在心底的忏悔。
“我……我去年偷摘过邻居家王大婶的一个瓜……”一个少年红着脸说。
“我昨天跟我娘说我吃饱了,其实是把窝头藏起来,想留着喂狗蛋家的那只小黄……”一个女孩小声啜泣。
“我……我对不起我那口子,偷偷藏了二两私房钱……”
一句句微不足道的、真诚的自省,化作无形的念力,融入粥中,再通过那遍布全城的灶火金线,汇入张大牛头顶的心劫云。
每多一句忏悔,那翻滚的乌云便会肉眼可见地淡化一分。
从清晨到黄昏,当最后一锅净心粥分发完毕,张大牛头顶那片浓重如墨的心劫云,已然稀薄得如同一缕青烟,最终在晚霞中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