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微弱如丝,眼神黯淡无光,却又带着一丝倔强。
是林闲,是那个最卑微、最原始的林闲。
刹那间,天地同频。
城内城外,无论修士凡人,无论男女老幼,尽皆感到一股源自血脉与神魂的共鸣。
他们不需要任何指引,仿佛遵从着一个最古老的本能,齐齐松开了手中的一切,缓缓地、虔诚地躺倒在地。
五体投地,拜的不是神,而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卑微。
就在此刻,一声前所未有的“叮”,响彻寰宇。
那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机械音,它如晨钟暮鼓,激荡神魂;又如天地心跳,与万物同息;更如混沌初开的第一缕潮汐,洗刷着世间一切旧的规则。
苍穹之上,那道巨大的光痕裂缝,在这一声“叮”后,开始缓缓闭合。
光芒散去,黑暗重归。
然而,就在它即将完全消失的最后一瞬,那横贯天地的裂痕,竟朝着下方的大地,朝着那座由破袄与草牌筑成的无基台,深深地、缓缓地,弯了下去。
仿佛是这至高无上的天道本身,在向那个曾被它无视了十年的杂役,行了最重、最谦卑的一礼。
风起,吹散了草牌上最后一缕残存的意识,一道微不可闻的笑声在天地间回荡:
“这一次……不是我赢了。是我们,活成了规则。”
天弯之后,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道裂痕消失了,旧仙门的哀嚎也停止了。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和数以千万计匍匐在地、茫然失措的人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座破败的无基台上。
那个啃着冷馍的虚影没有消失。
他依旧蹲在那里,仿佛永恒。
他没有开口,没有降下任何旨意,也没有展现任何神迹。
他只是饿着。
这无声的画面,比任何雷霆万钧的法旨都更具冲击力。
在无数人呆滞的目光中,一种全新的、源自本能的敬畏,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