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修终于放下了茶杯,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释梵天,又看了一眼陷入巨大震惊中的了尘方丈。
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悲悯。
“唉,我早就说了,我不太懂什么大道理。”
那神情,仿佛在说:你看,我说了实话你们不信,非要逼我,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我也很苦恼啊。
了尘方丈的目光,死死地锁在秦修身上。
那双经历了无数风霜,看透了世事沉浮的眼眸里,此刻正翻涌着惊涛骇浪。
菩提古钟为他而鸣。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要么是某位佛陀转世,游戏人间;要么,就是身负着足以改变整个佛国,乃至整个世界格局的“大因果”。
无论是哪一种,都远远超出了他,乃至整个金光寺所能揣度的范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动,对着秦修,郑重地,深深地弯下了腰,行了一个佛门大礼。
“贫僧,有眼不识真佛,请施主恕罪。”
他这一拜,讲经堂内,所有金光寺的僧人,无论辈分高低,修为几何,全都齐刷刷地跟着拜了下去,神情狂热而虔诚。
“我等,有眼不识真佛,请施主恕罪!”
声浪滚滚,震得整个讲经堂嗡嗡作响。
那些前来观礼的各方修士,也都吓得连忙起身,纷纷躬身行礼,连大气都不敢喘。
开玩笑,能让菩提古钟自鸣,能让了尘方丈行此大礼的存在,已经不是他们能用常理去揣度的了。不管他到底是谁,光是这份待遇,就足以让他们献上最高的敬意。
一时间,秦修仿佛成了整个世界的中心。
秦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挺起了胸膛,脸上写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看,这就是我哥!
姚曦灵则彻底麻木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从陨凰古地的舍身相救,到竹林中的巧取豪夺,再到此刻的言出法随,钟鸣贺道。这个男人一次又一次地,用她无法理解的方式,刷新着她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纠结的“正邪”、“对错”,在这个男人面前,是何其的幼稚可笑。
他根本就不在规则之内。
他,就是制定规则的人。
而全场之中,唯一没有动的,就是释梵天。
他如同被雷劈中的木桩,僵立在原地。看着那万人朝拜的景象,听着那山呼海啸般的“真佛”之称,他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