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祭坛上的惊世之舞吸引时,祭坛侧面的阴影里,一名身着赞礼官服饰的中年男子悄然拔出了藏于笏板中的短刃,刃身上淬着幽蓝的星辉毒光,直指旋舞中的沈清漪后心。
那是圣国狂信徒的独门手段,专破星辉护体。
他的刀尖方才离鞘三寸,一道墨青色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顾夜阑的绣春刀,不知何时已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刀锋贴着皮肤,声音冷得像冰:【神殿的狗,也敢在太庙放肆?】
她手腕一翻,刀背狠狠砸在那人手腕上,短刃当啷落地。
另一只手已捂住那人的口鼻,将其拖入阴影之中,动作俐落至极,未惊动任何人。
只有距离最近的几名禁军,隐约听见一声闷哼,随即便被漫天的光雨所掩盖。
祭坛之上,一舞终了。
沈清漪以一个极美的旋身,落回君承煜身前,气息微喘,面颊因激动而染上淡淡的红晕,却不再是病态的苍白。
她与君承煜并肩而立,星光与龙气在两人周身交织流转,再不分彼此。
她转向珠帘后的皇帝方向,以圣国礼节躬身,声音虽轻,却借由残留的星光与龙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大煜龙脉如海,厚德载物,星辉北来,非为冲犯,实为汇入。臣女沈清漪以星辉起誓,所见大煜来年,紫微虽有黯色,却是新星将生之兆。旧辅星偏位,乃为新星让路,来年春闱,必有寒门俊彦破门阀之局而出。此为同辉之兆,非为凶兆。】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她竟借着这次共鸣,将一个原本可能被定性为凶兆的星象,诠释成了对君承煜最有利的吉兆。
寒门破局,正是君承煜欲打破气运天花板的抱负。
君承煜望着身侧这个在绝境中仍能反将一军的女子,眼底的赞赏与悸动再也无法掩饰。他伸手,不顾礼制,轻轻握住了她因舞动而微凉的指尖。
沈清漪指尖一颤,却没有抽回。
她的眼眸深处,那份自幼被神殿灌输的、视星辉为神授、视龙气为异端的教条,在今夜龙气入体的温暖与星舞共鸣的震撼中,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神殿告诉她,圣洁便是无情,星光不可与他物相融。
可为何,与这个被世人称为反派的皇子相融时,她的星光非但没有黯淡,反而前所未有的明亮?
夜风渐息,光雨散尽,太庙重新归于寂静。
只有那份星辉与龙气共鸣后的余韵,仍在每个人心头久久回荡。
而摘星楼顶,那盏因星祭而重新点亮的长明灯,在夜色中,亮得如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