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明水对这直接豪放的作风一时无言。
冷溶一歪头:“我看不见得,咱们俩眼里揉不得沙子,是个人都从军训的事儿里知道了,她干嘛没事儿帮一个外人,甚至是别的学院的?”
汪明水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半晌,她有些不确定地说:“你是说,她是故意的?想恶心我们俩主动走人?”
“说不定呢,”冷溶说,“现在外联部只有两个副部长,就是她和陈雯,你猜猜看,明年她们会去选部长,甚至学生会主席吗?”
汪明水长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顿时觉得没了吃饭的心情。
冷溶却很放松,她拿了一根勺子放在汪明水碗里:“别想啦,快吃快吃,我看她们干正事的本事都不太够,全是一肚子歪门邪道,也没什么可惜的。”
汪明水接过勺子,不置可否,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面。
酸汤面很快见了底。
等到结了账,重新穿了外套准备离开,汪明水的神情看上去还是有些恹恹的,冷溶不禁有些后悔,反正也就是些不轻不重不明不白的猜想,何苦告诉她呢,再或者,会显得我特别有心计吗?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也不禁低落了下来。
然而,大约老天也看出了两人的心不在焉,等到她们穿过密密麻麻的桌椅,将要走到门口时,冷溶突然眼尖地发现,大堂的地砖比来时多了些杂乱的黑水,星星点点地散落在淡黄色的撒花地砖上。
冷溶有些奇怪地指向地砖:“这里为什么突然变脏——”
汪明水打断了她。
汪明水的手猛地攥上冷溶的手腕,力道之猛,几乎让冷溶叫出声来,好险将尖叫吞进嗓子,冷溶没好气地说:“你干什么?”
“啊——”
那声尖叫终于还是出了口。
脏乱的地砖外,门口已经泥湿的纸箱壳子一路延伸,土黄色变为了绿白色,那是霓虹灯溶进白雾发生的,更远的地方是喧嚣的人群,熙来攘往里,一颗颗毛茸茸的脑袋纷纷抬起,墨蓝色的夜空蒙上一层白纱,白纱下,笑声、叫声吵作一团。
那是扯絮一般,纷纷扬扬落下的鹅毛大雪。
第14章黑白
汪明水虽然不是本地人,也不至于没见过雪,除了大多数冬天碰上的那点比雨大不了多少的冰渣子,个把流年,也能撞上正儿八经的小雪——刚够在地面烙一个脚印的那种。
而眼下,大约就是生平头一回亲眼得见,往日只能在新闻的播报中见到的大雪了。
冷溶率先冲下台阶,一个趔趄,险些让汇演里的四脚朝天来了个返场。
汪明水一声“小心!”没来得及出口,强行吞下去,正撞上冷溶稳住身形后转身不好意思的笑容。
汪明水:“稳重点。”
冷溶嘿嘿一笑,拖长音调:“知、道、啦,妈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