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切尔微微颌首:“是啊,太难判断了。大主教就是因为选错了该支持的人,才……”
“不,”康拉德打断他的话,“虽然这很不敬,但是我认为这场不幸最主要的原因,是罗德哈特大主教太过于依赖王权了。一但掌权者被推翻,他也就跟着遭到灾难。”
康拉德停了一下,加重了语气:“教会,尤其像乌普萨兰这样的大教区,一定要独立于王权之外。这样才能保证我们不会因为世俗权力的变化而受到打击。”
“但是!”马尔凯姆抗辩似的低声说,“但是我们没有实力呀!”
“我了解,主教。教皇长时间被法兰西和德意志的问题困扰,没能给予你们足够的帮助,很抱歉。”康拉德向前探过身,轻轻按住马尔凯姆的肩膀,“不过现在不同了,上帝之下竟然有人这样藐视教皇的权威,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不详的沉默一下子笼罩住他们,康拉德的目光扫过主教们的脸,他明显地感觉出他们的退缩。他笑了笑:“别担心,我有分寸。我绝不会随意冒犯国王,而置我的兄弟于危险中。”
“法座大人,我们唯您取用。”格兰切尔缓缓站起来,康拉德望着这位老迈的主教,眼前突然浮现出布勒神父的身影。
“我只有一句话:您迟早都会离开瑞典回罗马去,而我们却必须留下来,和这里的国王、贵族以及人民相处。如果您能理解这些,相信您绝对不会成为另一个罗德哈特大主教。”
***
当伦瑟尔回到房间里的时候,发现康拉德还坐在壁炉前,面朝着炉火,一动也不动。伦瑟尔正想开口说什么,犹豫片刻,便不出声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木板地面在他脚下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像被惊醒了似的,康拉德猛然转过脸:“哦,是你啊。埃克送他们回去了吗?”
“是的。”伦瑟尔朝他走近了几步,仔细打量着他的脸色,“我觉得你应该立刻喝杯热茶,然后上床去。”
康拉德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招了招手:“来,坐这儿,我想和你谈一谈。”
伦瑟尔瞪了他好一会,还是顺从地把椅子向前挪了挪,紧靠着主教坐了下来。康拉德伸出双手,握住了他。伦瑟尔立刻就感觉到他那异常冰冷的体温。
“我刚才一直在考虑,我觉得我并不适应这个任务。我会写信给教皇,请他派新的大主教过来。”
“我问你,”伦瑟尔突然说,“你是不是害怕什么。”他不等康拉德的回答,很快接了下去:“我们会保护你的,至少在任何事情发生以前,我们会安全地把你护送走的,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埃克。”
“不,不,我不是怕死,”康拉德急促地解释,“我不是怕死,只是在这里,在这个时候,教廷经不起再一次失败了,而我相信……如果我继续留在乌普萨兰,我一定会失败的。”
他停了一下,似乎还要说些什么,却突然站了起来:“但是,在收到教皇的消息之前,我们还得履行自己的职责,明天早餐后让所有执事到祈祷室来。现在,吧。”
“那封信,你准备什么时候写?”
康拉德停在自己卧室的门口,连头都不回。
“我已经写完了,在出来见你们之前我就把它送出去了。”说完,他阂上了门,留下伦瑟尔一个人坐在火炉边,静待埃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