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无法被打动的。
卿柔月低叹,便看向褚蕴,“悬光,那个位置,不是谁坐上去,都能坐得好的……临死前,娘什么也不求,只求你能好好活着。娘的大哥便是死在权力的争斗之中,娘不希望孩子你,走上你舅舅那样的路,你明白么……”
卿柔枝眼圈更红。
他们的大哥卿斐然,那样年纪逝去,成了多少人心头的遗憾。
当年那场夺嫡之争死了多少人啊,难道一切,竟要在今夜重演吗。
“柔枝,”女子看向卿柔枝,她的眼神,多年如一日地充满温柔与怜爱,“姐姐还记得你少女时的模样,是那样地天真烂漫,无忧无虑。你本是枝头最灿烂的春光,万万不该成为被困笼中的囚鸟。一切,皆因我而起……便也由我,来结束这一切吧……”
“不要……”卿柔枝的脑海里,蓦地流转过无数光阴……
在她最痛苦时来到她身边的淮筝。
教会她如何在后宫生存的淮筝。
告诉她怎么做好一个皇后的淮筝。
劝诫她不要对帝王动情的淮筝。
原来,竟是她的亲姐姐。以贴身婢女的身份陪伴在她身边。
整整七年。
原来她卿柔枝也曾得到过亲情的眷顾原来这世上还有一个亲人曾那样地关爱着自己。
而世上最痛,莫过于得到后再失去。
卿柔月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生生挣开了妹妹的手,朝着一名金麟卫的刀撞了上去。
艳红霎时间铺天盖地,洒落在雪地之上。
像是开放了一整季的烈烈红梅。
卿柔月慢慢合上眼,唇边带着解脱的快意。
其实,她并不喜欢白梅,那太过于柔弱可欺。
她更喜红梅。
喜欢它的勇、它的烈。
可她父母不知,枕边人的夫君不知。
唯有与她同父同母的亲妹妹,知。
卿柔枝慢慢俯下身子,抱住长姐逐渐冷却的尸身。
她将脸庞贴在她的心口,静静地聆听故人的心跳。可是那里死寂一片,再也不会有跳动。
片刻后,她直起身子,脸色苍白,双眸直直地望着褚妄:“你曾生生一脚踹在她的心窝之上,那一脚让她伤得极重,我甚至见她夜里咯血不止。对她,对这个救过您性命的女子,陛下难道,就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吗?”
“愧疚?”他好像完全不理解这两个字的意思。
卿柔枝便明了,原来真正做到断情的是他,一直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