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莲又揭了老底,和楚方玉有关吧?她早听说了,楚方玉和他是青梅竹马,又是文友,楚方玉后来的结局,大家心里都有数。
朱元璋说:“我都老了,还说这些千年谷子万年糠的干什么?”
郭宁莲趁机进言:“皇上年纪大了,宜多静养。我冷眼看,掳来的元太子妃不是个安分的人,在后宫乱窜,不懂礼仪,还公然抱怨你至今不封她为妃嫔。”
朱元璋说:“她不懂礼仪,你教教她嘛,你是六宫之主呀。再说,她是外族人,你也用不着用咱们的一套来约束她。”
郭宁莲说:“我怕又是一个达兰,狼肉终究是不能贴到——”说到这里忽然打住,自己忍不住笑了。
朱元璋也笑了:“好啊,你敢骂朕是狗?”
“我什么时候骂了?”郭宁莲说,“是皇上自己骂出来的。”
朱元璋说:“民间这句话朕听过,狼肉贴不到狗身上。”
郭宁莲说:“这只是个比喻。”停了一下,她又说,“这个蒙古女人太妖冶,又是蓝玉进献的,未必是好货。有人看见蓝玉趁太子丧礼期间溜进过仁和宫。”
这可引起了朱元璋的注意。一个郭惠,蓝玉已经给皇上扣了一顶不大不小的绿头盔,难道这次又为他朱元璋预备了一顶绿帽子?这么一想,朱元璋的血呼地涌上了头,太阳穴的青筋簌簌乱蹦。
无形中,明里暗里,仁和宫那里加了好多太监,太子妃常娥觉得这像是对着她舅舅蓝玉来的,便急忙出宫去见这个狂傲不羁的大将军。
蓝玉接待突然走进来的常娥,有点吃惊:“有事你叫我进宫就是了,怎么跑出来了。”
常娥目视左右不语,蓝玉会意,对环立四周的丫环仆人挥挥手,人们都退了出去。蓝玉有点紧张,问:“出了什么事吗?太孙好吧?皇上对他好吧?”常娥点头。
蓝玉猜测太子妃常娥是来兴师问罪来了。是啊,哪有胳膊肘向外拐的道理?不力主亲外孙继大统,却主张立毫不相干的燕王为太子,这确实有点说不过去。能承认自己判断失误,没有号准朱元璋的脉吗?
果然,常娥开口问道:“今天舅舅为什么在父皇面前主张立燕王为嗣呢?”
蓝玉说:“这能是我的本心吗?我是故意试探一下皇上。”
常娥点点头说,她今天并不是为立不立太孙的事来的。她叮咛舅舅得多加小心了,皇上对他似乎有所防备。
“是吗?”蓝玉一惊,说,“我把元太子妃都献给他了,他还要怎么样?他说我什么事?”
常娥说,皇上说他保过你,在胡党案里,有几个御史提过让你连坐,靖宁侯叶昇不是舅舅的姻亲吗?而且元朝降将封绩被你抓住了,你也没报。
“这是没报。”蓝玉说,“小事一桩啊!”
常娥说:“如果后来封绩不被胡惟庸收买,不派回北边去勾结元朝援兵造反,也就没事了。”
“这些是他亲口对你说的吗?”蓝玉问。
“他怎么会对我说这个。”她说,“是允炆告诉我的,太孙怕你给我添乱,叫我提醒你,老老实实地夹起尾巴来,皇上最重的一句话是,说你跋扈,脑后有反骨。”
蓝玉面露杀机,但挤出来的话却是:“你放心吧,舅舅不会干灭门事的。”有一件事,太子妃常娥话到嘴边终于没有出口,她羞于说,她能劝舅舅别去宫里找那个北边掠来的妖精拈花惹草吗?可她走前不咸不淡地提示了一句,没事少在宫里露面,她不知蓝玉听懂了没有。
蓝玉被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