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宁说:“臣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饶,有几件事,想告诉皇上,这也是我一点追悔之心。”
“朕不妨听听,你说吧。”
“逮捕的胡党中漏了几个人。”
“哪几个?”
“宋濂的儿子宋慎是胡惟庸一手提拔的,他给胡惟庸送过礼。”
朱元璋关心的是宋濂是不是胡党,陈宁说:“胡惟庸想拉他,说先拉过他儿子来,老子自然向着我们。”
朱元璋又问:“还有谁?”
“廖永忠,”陈宁说他是假疯,胡惟庸最先看出来的,他恨皇上对他下狠手,说是卸磨杀驴。胡惟庸一找上他,廖永忠和他一拍即合。
朱元璋说:“驴并没杀,现在看,不杀是错了,朕早该想到他是假疯。朕所以疏忽了,是因为朕低估了他,这样一个有勇无谋的人,竟有如此高超的金蝉脱壳本事,瞒过了朕的眼睛。”
陈宁说:“还有一个林贤。”
朱元璋悚然一惊,忙问:“是明州卫的指挥林贤?”
“是,”陈宁说,“他替胡惟庸去日本借兵,扮成来朝贡的使者,届时行刺,胡惟庸安排,不管那时他在与不在,都要按计划行事。”
朱元璋问:“日本使者什么时候到?”
“不出十天准到。”
“还有吗?”
“在蓝玉军中的封绩,他被胡惟庸派到元朝逃散人那里借兵。”
“封绩在蓝玉那里?这么大的事他怎么从未奏报?”
陈宁说:“其实蓝玉更恨皇上,这原因,我不说,皇上自己也知道。”朱元璋问:“蓝玉也和你们联手了?”
“那倒没有。”陈宁说,胡惟庸和蓝玉交往不多,不敢贸然行事。
朱元璋突然问:“李善长的弟弟陷得那么深,李善长不知道?”
陈宁道:“他是装聋作哑。我们派李存义去游说李善长三次,胡惟庸去过一次,答应事成后封他淮西王。还送他一对乾坤剑,还有名画,乾坤剑是汉高祖定天下时的宝物。”
朱元璋说:“李善长没有答应,是吧?”
“剑和画,他收了。没置可否。他说他老了,不愿意闹出事来。”
朱元璋用意不明地笑起来,他说:“李善长还是有分寸的,他毕竟没从贼嘛。”他目视着陈宁,忽然问:“胡惟庸和真妃勾结的内幕,你也知道吗?”
“知道得不多。”陈宁说,“胡惟庸讳莫如深,只知道有几次消息都是达兰派小太监送出来的,我想,达兰是想借胡惟庸的势力,在皇上面前抬潭王吧。”朱元璋问:“你说了这些,想求得不死,是吗?”
陈宁说:“不,臣不过是茶陵一平民,跟随皇上,得皇上赏识,召试檄文,让臣任知府、枢密院都事、中书参议,当过兵部、吏部、户部、礼部四部尚书,可以说位极人臣,臣原来叫陈亮,陈宁的名字还是皇上给改的,臣这样的人都附逆谋反,皇上想留我一命,我也无颜活在世上啊!”说毕大哭。
朱元璋也掉泪了,他说:“借你人头警世吧,朕不会徇私的。”
朱元璋杀功臣